女友拉着我签下跟富家女“结婚三月补偿50万”的协议时，眼睛亮得像抓住救命稻草。

我成了富家女应付逼婚的合约丈夫，她却拿着钱转身投向黄毛的怀抱。

甚至，她对着镜头哭诉“三年感情敌不过金钱”的表演很动人，如果没忘记关麦漏出那句“这傻子真信了”的话。

三个月将至，我准备摊牌结束这场闹剧。

富家女却突然告诉我：“协议延期吧，这次期限是...一辈子。”

我笑了，想起她醉酒那晚靠在我肩头的眼泪，和今早验孕棒上的两道红杠。

“好啊，不过这次，片酬要加倍。”

周二晚上七点，我和林晓正在那家新开的泰国餐厅等位。

“王宇，你看那个女生，”林晓突然碰了碰我的胳膊，指着靠窗的位置，“一个人点了三个菜，都凉了也没动筷子，就在那儿发呆，怪可怜的。”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女孩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色套装，面前摆着冬阴功汤、咖喱蟹和芒果糯米饭，但她只是握着水杯，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车流，侧脸在餐厅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可能失恋了吧。”我不在意地收回视线，刷了刷手机。

我和林晓在一起三年，见过太多这种都市孤独症候群。这座城市里每天都有无数这样的故事——加班到深夜的社畜、等不到约会的单身男女、刚吵完架的情侣。我们已经麻木了。

“36号！王先生！”服务员叫到我们的号码。

我们的位置恰好在那女孩斜对面。落座时，我不经意瞥了她一眼，她也正好转过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眼神突然聚焦，直直盯着我，嘴唇微张，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怎么了？”林晓注意到我的异样。

“没事。”我摇摇头，开始看菜单。

点完菜不到五分钟，那个白套装女孩突然站起身，径直朝我们这桌走来。她脚步有些虚浮，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打扰一下，”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我能和你们谈谈吗？”

林晓警惕地看了我一眼，我同样茫然。

“我不认识你。”我实话实说。

“我知道，”女孩深吸一口气，从手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我叫沈清，沈氏集团的副总经理。冒昧问一句，你们是情侣吗？”

林晓下意识地挽住我的胳膊：“是，怎么了？”

沈清的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向林晓，语气平静得诡异：“我想和你男朋友结婚，三个月后离婚。作为补偿，我可以给你50万。”

餐厅背景音乐刚好放到副歌部分，一个女歌手深情地唱着“我愿意为你”，这荒诞的对比让我差点笑出声。

“你疯了吧？”林晓脱口而出。

“没有，我很清醒。”沈清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来，动作自然得像老朋友聚会，“我父母逼婚两年了，这个月底是最后期限。如果我还没有结婚对象，他们就要安排我和一个我讨厌的人商业联姻。”

“那你就随便找个人？”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不是随便，”沈清直视我的眼睛，“我观察你十五分钟了。你对女朋友很体贴，帮她拉开椅子，记得她不爱吃香菜特意嘱咐服务员。你穿着得体但不算昂贵，应该是普通上班族，缺钱但又不至于走投无路。最重要的是，你长相端正，符合我父母对‘女婿’的基本要求。”

“所以我就成了你的目标？”我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三个月，50万现金补偿给你的女友，”沈清完全不理我的讽刺，从包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这是婚前协议，所有条款都写得清清楚楚。三个月后，和平离婚，财产独立，互不纠缠。你们可以考虑一下。”

林晓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愤怒，逐渐变成了某种沉思。我太了解她了，这种表情意味着她在认真权衡利弊。

“晓晓，别闹，我们走。”我站起身想拉她离开。

“等等，”林晓按住我的手，转向沈清，“50万，现金？”

“对，签订协议后三天内到账。”

“如果三个月后你不肯离婚呢？”

“协议里有高额违约金，如果我违约，需要额外支付200万。”沈清把文件推向林晓，“你可以找律师看，所有条款都合法合规。”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晓：“你不会真的在考虑吧？”

“王宇，50万啊，”林晓压低声音，“你每个月工资八千，我六千，我们要攒多少年？而且就三个月，又不是真结婚，就是走个形式...”

“林晓！”我提高了音量。

沈清适时地插话：“你们可以回去商量，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这是我的名片，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她留下那张精致的名片，起身结账离开，白色身影很快消失在餐厅门口。

那晚，我们那桌的泰国菜几乎没动。回家的地铁上，林晓一直盯着手机计算器，嘴里念念有词。

“50万，三个月，平均每月16.6万，每天5500多...”她的眼睛在车厢灯光下闪着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光，“王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可以用这笔钱付个首付，或者开个小店，或者...”

“或者我们的感情就值50万？”我打断她，胸口闷得难受。

林晓沉默了。到家后，她罕见地主动洗了水果，坐在我身边，声音软了下来。

“宇，你听我说。这三个月我们又不是真的分开，你可以每周都来看我，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就三个月，三个月后我们就有50万了。到时候我们就结婚，用这笔钱付个首付，不好吗？”

“这是骗婚，而且是违法的。”我试图做最后抵抗。

“人家律师都拟好协议了，肯定合法。就是各取所需的交易，现在这种协议婚姻多了去了。”林晓越说越兴奋，“你想想，有了这笔钱，我们就能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了！”

我看着林晓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突然觉得很陌生。这三年，我们挤在30平米的出租屋，为每个月的房租发愁，为年底能不能拿到奖金焦虑。她经常在深夜刷朋友圈，看着那些家境优越的同事晒旅游、晒包包，然后背对着我叹气。

50万，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确实是个天文数字。

“让我想想。”最终，我只能这样说。

那一夜，我几乎没睡。凌晨三点，我起身去阳台抽烟，发现林晓也没睡，她正戴着耳机看手机，屏幕上是购房APP，她在一遍遍计算首付和月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