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我太敏感，婚后，陈婷婷过得很幸福，自从她怀孕，男人包揽了所有家务，变着法地做好吃的，只为减轻她的孕吐，偶尔也拉上我，陪着他们俩在河边散步。

若是一直岁月静好，倒也温和从容。

陈婷婷预产期到了的时候，我还在外地出差，被一个同行醉酒的领导欺负了，当我失魂落魄回到214号民房，寻求陈婷婷的安慰的时候，迎接我的是屋子里的黑白照片，啼哭不止的小婴儿和暗自垂泪的老母亲。

陈婷婷难产而死，那个男人不想以后找对象被孩子牵绊，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早上不辞而别，那个男孩长大了，就是陈辰。

从那天起，我游走在各种职业，各种男人身边，赚来的钱，都趁着家里没人，悄悄放在了陈辰姥姥的枕头底下。

老人家痛失爱女，长久地哭泣导致她渐渐看不清晰，只是逢年过节，她总会在厨房亮起一盏小灯，锅里热一碗鱼香茄子，若是第二天，发现这碗茄子动了，她便弯一弯唇，若是原封不动，她便长长地叹息一声。

陈婷婷不在的那十年，他们祖孙俩，就是我的『家』。

当陈辰站在我面前对我说大柳树胡同的时候，我就知道，故人的儿子来了。

终究是不忍心，所以我去学校探望他。但是我没有想到我的出现，会让他更加受欺负，连累了姥姥。

如今离开了旧地，我在市里租了个小房间，找了份工作。陈辰的那6万块钱，我添了点，给他存了10万的死期。

『这是留着给你上大学用的，好好用功。』

陈辰坐在车后座上对我说，『裴姨，我们去哪里。』

『今天周末嘛，带你吃好吃的。』

『好耶。』

我看着头顶耀眼的眼光，暖暖地照在身上，身后的小男孩叽叽喳喳如同初生的鸟雀，兴高采烈地讲解着新学校的趣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