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之甚至没等母亲把画像收好，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将我一路拽进了他的书房。

门被狠狠砸上，震得博古架上的瓷瓶晃了两晃。

「顾望月，你故意气我？」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

「那个姓李的算什么东西？家中不过是个从五品的闲职，你也看得上？」

「母亲说了，我终归是要嫁人的。」我拍开他的手，理了理被扯乱的衣袖。

「何况不是兄长先要娶亲的吗？赵家小姐将门虎女，与兄长正是良配。」

顾延之身形一僵，原本盛怒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他烦躁地在屋里踱步，最后停在我面前，语气软了下来。

「那是因为……」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为了……为了稳固侯府的地位。望月，你明明知道，我心里只有你。」

「是吗？」我冷笑一声。

「待你及笄，我便向母亲陈情，将你嫁给我。」顾延之急切地抓住我的肩膀，「你信我。」

这话他说了无数遍。

从前我信。

直到那天围猎场上，惊马失控，顾延之狼狈坠地。

那一抹红衣如烈火般闯入视线，赵婉怡策马扬鞭，弯刀斩断缰绳，利落地将他拉上马背。

那一瞬，顾延之看呆了。

那种惊艳、痴迷、甚至带着几分崇拜的注视，从未落在过我身上。

我垂下眼帘，掩去那一瞬间的酸涩，只淡淡道：「兄长若是无事，望月先行告退。」

顾延之没再拦我，只是在我拉开门时，他在身后闷声说了一句：「别再看那些画像，我不许。」

不许？

顾延之，你似乎已经没有不许的资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