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把那张只有18分的数学卷子甩在我脸上时，眼神像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姜禾，

你这种脑子，也就配去厂里打螺丝，别妄想进裴家的门。”我低头捡起卷子，没哭，

也没解释。他不知道，这张卷子是我故意考砸的投名状。而卷子背面，

写着他那个刚从疯人院出来的私生子哥哥，对我最露骨的求婚词。我当着裴寂的面，

把卷子一点点吞进肚子里。半个月后，裴家家宴。那个被全家视为禁忌的疯子，

当众把钻戒套在我的无名指上。他笑得一脸邪气，指着裴寂对我说。“嫂子，

当初这小子怎么骂你的，今天我就让人把他的牙一颗颗拔下来，给你助兴好不好？

”1.纸张粗糙，油墨味腥涩，划过喉咙时带着令人作呕的干痒。我吞咽得很慢，

每一下喉头的滚动都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献祭。裴寂坐在真皮沙发上，翘着二腿，

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满脸嫌恶地看着我。「姜禾，你真是饿死鬼投胎？连废纸都吃？」

他身旁站着林婉。穿着白色连衣裙，抱着几本厚厚的奥数习题册，

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属于优等生的矜持微笑。「裴寂哥哥，你别这样说姜禾妹妹。」

林婉声音柔得能掐出水，眼神却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她可能只是……太想把分数藏起来了。毕竟18分，传出去确实会让裴家丢脸。」

裴寂冷笑一声，把烟扔在地上，用锃亮的皮鞋碾碎。「丢脸？她活着就是给我丢脸。」

「要不是爷爷非如果不履行婚约就停我的卡，这种智障，我看一眼都嫌脏。」

我终于把最后一块纸片咽了下去。胃里沉甸甸的，像是坠了一块铅。那张卷子的背面，

是用红笔写的狂草。字迹力透纸背，带着一股要将纸张撕裂的疯狂。『姜禾，嫁给我。

』『只要你点头，我就把裴寂的皮剥下来给你做地毯。』落款是一个极其嚣张的「厌」字。

裴厌。裴家那个被关在城南疗养院，据说生吃活剥过一只野猫的疯子。

也是裴寂同父异母的哥哥。我抬起头，眼眶微红，做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对不起，

裴寂哥哥，下次我会努力考及格的。」裴寂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及格？

姜禾，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吧？」「林婉这次模考又是全校第一，数学满分。你呢？18分？

你连她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拍了拍我的脸。力道不大，

侮辱性极强。「半个月后的家宴，你自己找个角落待着，别出来碍眼。」

「要是让李总王总看见我有个智障未婚妻，我就把你扔到西伯利亚去挖土豆。」说完，

他揽着林婉的腰，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林婉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满是胜利者的得意和嘲讽。门「砰」地一声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脸上的怯懦和愚钝瞬间消失。走到镜子前，

看着里面那个面色苍白、眼神却冷得吓人的少女。我伸手扣了扣喉咙。一阵干呕。

那团被嚼烂的纸浆吐在了马桶里。我按下冲水键。看着旋转的水流将那一团污秽带走，

就像即将被卷入漩涡的裴寂和林婉。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吃了？』我擦干嘴角的口水，回复：『吃了。』对面秒回：『乖。

半个月后，我去接你。』我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裴寂。你真以为，

我是那个任你揉圆搓扁的傻子姜禾吗？2.我是裴家收养的孤儿。

也是裴老爷子给裴寂定下的童养媳。在所有人眼里，我就是个除了脸蛋一无是处的草包。

学习倒数，反应迟钝，性格软弱。在学校被霸凌不敢吭声，在裴家被佣人翻白眼只会赔笑。

裴寂最常做的事，就是带着他的狐朋狗友，把我当猴耍。「姜禾，去，把地上的酒舔干净。」

「姜禾，学两声狗叫，这把钱就是你的。」为了生存，

为了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豪门活下去，我必须演。演一个没有威胁的废物。直到三个月前，

我误入了城南疗养院的禁区。那里关着裴厌。传闻中，他有严重的狂躁症和暴力倾向，

十岁那年差点把他亲爹掐死。我见到他时，他被束缚带绑在床上，浑身是血，

眼神凶狠得像一头困兽。护工正在对他拳打脚踢。「这就是裴家大少爷？呸！

不过是个没人要的杂种！」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或许是看到了同样身处地狱的同类。

我捡起地上的镇静剂针管，狠狠扎进了那个护工的脖子。裴厌愣住了。他死死盯着我，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别的情绪。后来，我成了他唯一的访客。我给他带书，带烟，

带外面世界的讯息。我发现，他根本没疯。他比裴家任何人都要清醒，都要聪明。他的疯，

是装给裴家人看的。就像我的傻，是演给裴寂看的。

我们在黑暗中达成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契约。他要夺回裴家。我要摆脱裴寂，

报复所有践踏过我的人。那张18分的卷子，就是我们计划的开始。

裴寂只看到了正面的分数，却不知道，背面写满了裴氏集团核心账目的漏洞代码。

那是我花了一个通宵，用隐形墨水写的。遇水即显。裴厌的求婚词，

不过是覆盖在代码之上的掩护。我吞下去的，不是纸。是裴寂的催命符。第二天去学校。

我的课桌依然是一片狼藉。书本被撕碎，桌面上写满了「弱智」、「滚出A班」的红字。

林婉坐在前排，正被一群人众星捧月般围着讲题。「婉婉，你真厉害，这次数学又是满分！」

「就是，不像某些人，拉低了我们班的平均分。」「哎呀，别这么说。」

林婉故作大度地摆摆手，「姜禾其实也很努力的，只是……天赋这种东西，强求不来。」

她转过头，笑盈盈地看着我。「姜禾，昨晚裴寂哥哥不是故意骂你的，他只是恨铁不成钢。」

「这是我的笔记，你要不要拿去看看？虽然……你也未必看得懂。」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我低着头，默默收拾着桌上的垃圾。手指触碰到那本被撕烂的数学书时，指尖微微发白。

林婉。你那满分的卷子，有多少水分，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每次考试前，

裴寂都会花重金买来考题泄露给你。而我，为了配合你们的表演，

只能在草稿纸上算出一道道完美的解法，然后把错误的答案填在答题卡上。这种日子，

我受够了。「哟，这不是我们的小弱智吗？」几个男生围了过来，领头的是裴寂的跟班，

赵强。他一脚踹翻了我的椅子。我重心不稳，狼狈地摔倒在地。手掌擦过地面，破了一层皮，

渗出细密的血珠。赵强蹲下身，揪住我的头发，强迫我抬起头。「听说你昨晚把卷子吃了？

真的假的？」「来，张嘴让哥哥看看，肚子里是不是都是墨水？」他拿起桌上的一瓶墨水，

作势要往我嘴里灌。周围的人都在看戏，有人拿手机录像，有人起哄叫好。林婉坐在位置上，

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丝毫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就在墨水瓶口即将碰到我嘴唇的那一刻。「砰！

」教室后门被一脚踹开。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动作一滞。裴寂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推开赵强。「滚开。」赵强愣了一下，随即赔笑：「寂哥，

我就是帮你教训教训这傻子……」「我的人，轮得到你来教训？」裴寂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然后低头看着地上的我。眼神依旧厌恶，但多了一丝说不清道晦不明的烦躁。「起来。」

我颤抖着爬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裴寂哥哥……」「闭嘴。」他打断我，

「去把脸洗干净，看着就倒胃口。」他扔给我一包纸巾，转身回到了座位。

林婉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温柔的模样，凑到裴寂身边说话。我拿着纸巾走出教室。

在无人的洗手间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泪瞬间收回。裴寂刚才的举动，并不是在帮我。

他只是觉得，我是他的所有物。哪怕是垃圾，也只能由他来踩，别人不能碰。

这种变态的占有欲，真是让人作呕。我拿出手机，给裴厌发了一条信息。『赵强，

我想让他消失。』三分钟后。教室里突然传来一阵骚乱。赵强接了个电话，脸色惨白如纸，

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听说，他家里的工厂突然被查封，欠下巨额高利贷，

债主正堵在门口要砍他那只手。我站在走廊上，看着赵强狼狈的背影。第一次，

体会到了权力的滋味。真好。3.半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裴家家宴前夕。

裴寂让人送来了一套礼服。是一件过季的、颜色艳俗的粉色蓬蓬裙。尺码还大了两号。

穿在身上，就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丑。佣人王妈站在一旁，捂着嘴偷笑。「姜**，

少爷说了，您这种气质，也就配这种衣服。穿太好的，那是糟蹋东西。」

我看着镜子里滑稽的自己，乖巧地点头。「我知道了，谢谢裴寂哥哥。」王妈翻了个白眼，

扭着腰走了。我脱下那件丑陋的裙子，随手扔在地上。打开衣柜最里面的夹层。

那里挂着一件黑色的高定晚礼服。剪裁利落，设计大胆，后背大面积镂空，

裙摆开叉到大腿根。这是裴厌让人送来的。附带的卡片上写着：『我的女王，今晚你是主角。

』我抚摸着那冰凉的丝绸质感，指尖微微颤抖。今晚。一切都要结束了。

家宴定在裴家的私人庄园。豪车云集，衣香鬓影。A城的名流权贵几乎都来了。

我穿着那件粉色蓬蓬裙，缩在角落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裴寂显然不打算放过我。

他挽着盛装打扮的林婉，像展示宠物一样把我叫到人群中央。「给大家介绍一下，

这就是我爷爷给我定的未婚妻，姜禾。」人群中传来一阵低笑。「这就是那个考18分的？」

「穿得跟个马戏团小丑一样，裴少口味真重。」「听说脑子不太好使，可惜了这张脸。」

裴寂很享受这种嘲讽。他似乎觉得，通过贬低我，就能抬高他和林婉的档次。「姜禾，

今天是家宴，你也别闲着。」他指了指旁边的香槟塔。「去，给各位叔叔伯伯倒酒。倒满了，

别洒出来，否则……」他没说完，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我顺从地走过去，拿起酒瓶。

手腕故意抖了一下。淡金色的酒液洒出来一些，溅在了裴寂那双昂贵的定制皮鞋上。「废物！

」裴寂大怒，猛地推了我一把。我顺势向后倒去。「哗啦——」整座香槟塔轰然倒塌。

几百个水晶杯碎了一地，酒液四溅，现场一片狼藉。尖叫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我跌坐在玻璃渣里，手掌被划破，鲜血直流。但我没觉得疼。

因为我看到了裴寂那张气急败坏的脸。「姜禾！你是不是想死？！」裴寂冲过来，

扬起手就要打我。林婉在一旁假惺惺地劝阻：「裴寂哥哥，别生气，

姜禾妹妹肯定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的！这种丧门星，留着有什么用？」

裴寂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今天我就代爷爷教训教训你这个废物！」巴掌带着风声落下。我闭上眼，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