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请来了。

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姓李，人很勤快。

一个月六千块，建军出三千，小芳出三千。

小芳开始不同意，说自己没钱。

建军跟她说：“你拿了180万，三千块都没有？”

小芳说：“那180万我要买房的。”

建军说：“你不出钱，那你来照顾。”

小芳不说话了。

最后，她同意出三千。

但每次打钱的时候，都要发一大堆微信骂我。

“嫂子，你可真会算计。”

“嫂子，你是不是早就想甩包袱了？”

“嫂子，你不配当我哥媳妇。”

我没回她。

有什么好回的？

她骂她的，我过我的。

保姆来了之后，我轻松了很多。

不用早上五点半起来做饭了。

不用晚上十点还在换尿布了。

不用半夜起来三次了。

我终于可以睡一个整觉。

婆婆呢？

她不跟我说话。

每天我上班出门，她假装没看见。

我下班回家，她假装没看见。

她只跟保姆说话，跟建军说话。

就是不跟我说话。

我不在乎。

爱说不说。

就这样过了两个月。

有一天，婆婆生病了。

发烧，三十九度多。

保姆打电话给我：“嫂子，老太太发烧了，要去医院。”

“你带她去。”

“我一个人抬不动她。”

“那让建军请假回来。”

我挂了电话，继续上班。

下午四点，建军打来电话。

“媳妇儿，我妈住院了。”

“什么病？”

“肺部感染，要输液。”

“严重吗？”

“不太严重，住几天就行。”

“那就住着吧。”

“你……你不来看看？”

“我下班去。”

六点下班，我去了医院。

婆婆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

看到我，她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我在床边坐下，问建军：“医生怎么说？”

“说要住一周左右。”

“那住吧。”

“谁来陪护？”

“保姆。”

建军犹豫了一下。

“保姆……保姆可能不行。”

“为什么不行？”

“医院陪护要家属。”

“那让小芳来。”

建军愣了一下。

“小芳……小芳说她忙。”

“我也忙。”

“可是……”

“建军，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医保关联人是谁？”

建军愣住了。

“是……是小芳。”

“对。”我说，“以后挂号、报销、办手续，都得找小芳。我办不了。”

建军张了张嘴。

“你……你是故意的？”

“我不是故意的。”我说，“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婆婆在床上，听到我们的对话，转过头来。

“你什么意思？”

“妈，您的医保关联人，是小芳。”我说，“以后看病的事，找她。”

婆婆愣住了。

“你……你改了？”

“改了。”

“什么时候改的？”

“两个月前。”

婆婆的脸色变了。

“你……你凭什么改？”

“我凭什么不能改？”

“那是我的医保！”

“对。您的医保，关联人是您的亲女儿。有什么问题吗？”

婆婆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您说过，我不是您亲生的。”我说，“既然不是亲生的，那医保的事，也让亲生的管吧。”

婆婆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存心的！”

“我不是存心的。”我说，“我只是想让您知道——有些事，不是应该的。”

婆婆盯着我，眼睛里有火气，有不甘，有委屈。

但更多的，是后悔。

我看得出来。

她后悔了。

后悔把180万都给了小芳。

后悔说那句“你不是我亲生的”。

后悔把我逼到这个地步。

但后悔有什么用呢？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收不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