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接生的产婆，是个见过大世面的宫中老人。

可她只看了一眼，“啊”了一声就双眼一翻，直挺挺倒了下去没了动静。

贴身宫女云舒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牙齿都在打颤。

“娘娘，这……这……”

我也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十月怀胎，我生下的不是皇子，甚至……不是一个完整的人。

我的孩子，没有腿。

只有一条覆盖着细密青色鳞片的鱼尾。

完了。

这下死定了。

皇帝殷临，登基五年一直没有子嗣。

在半年前，第一个怀孕的贤妃生下了一个死胎后。

殷临勃然大怒，将她全族流放。

我不想被流放。

更不想我的孩子被当成怪物，绑在祭台上活活烧死。

窗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问询声：“苏贵人，可顺利生产了？皇上还在等信儿呢！”

我心脏狂跳，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云舒，去，把妆台下那个檀木盒子拿来。”

云舒不明所以，但还拿给我。

我将怀里连眼睛都未睁开的孩子塞到她怀里。

“你抱着他，从偏殿后面的狗洞爬出去，在宫外那棵最大的槐树下等我。”

“娘娘，您要……”

“快去！”

我从檀木盒子里抓出大把的金银珠宝，胡乱塞进一个包袱。

然后咬破指尖，在床单上抹下几道刺目的血痕。

一脚踹翻烛台。

干燥的幔帐遇火即燃，瞬间大火扑面而来。

浓烟滚滚中，我用湿布捂住口鼻，弯腰从另一侧的窗户翻了出去。

身后传来宫人们惊慌失措的尖叫和呼救声。

“走水了！漪澜殿走水了！”

“快来人啊，贵人还在里面！”

我一步也不敢停，更不敢回头。

在夜色的掩护下，我与云舒在宫门外的槐树下汇合，连夜逃出了京城。

马车颠簸，怀里的孩子却异常乖巧，不哭不闹。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怎么会生下人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