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是公主，却被拐卖为奴。

我八岁那年，匈奴攻陷国都，俘虏了我那刚继位的堂兄。皇室成员四散奔逃而逃，而我也在混乱中与母后失散。

我被乱兵掳走，后辗转卖给吴兴郡的刘家为奴。

刘家的管事王妈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撇了撇嘴，“长得倒是齐整，就是不知道经不经使唤。从今儿起你就叫小翠，去大娘子院里伺候。”

经使唤？

刚开始我不明所以，后来我才明白我早已踏入了地狱。

1

我被带到了大娘子刘玉婵的院子里。

刘玉婵正坐在廊下绣花。

她比我大一岁，生得也算清秀，只是一双眼睛又细又长，看人的时候总透着一股刻薄。

绿柳领着我进去禀报，她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我脸上的一瞬间，手里的绣花针顿住了。

她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眉头慢慢拧起来。

“你就是新来的小翠？”她放下绣绷，走到我跟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忽然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把我的脸转来转去地看。

“长成这样，倒也配在我院里当差。”她松开手，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行了，今晚你就在外间值夜，给我端茶倒水。”

绿柳在旁边笑了笑，眼中带着几缕同情的意味。

当天晚上，我给刘玉婵端洗脚水。

我先倒入热水，再一点一点地掺入凉水。用手试了温，觉得不烫手了才端过去。

谁料，刘玉蝉伸脚进去的那一瞬间，脸色骤变，一脚踢翻了铜盆。

铜盆“哐当”一声翻倒在地，热水溅了我一身。

“你想烫死我？”她站起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那一巴掌不算太重，但尖锐的指甲划过了我的脸颊。

火辣辣地疼。

我愣了一下，连忙辩解，“大娘子，奴婢试过水了……”

“贱婢，你的意思是说我冤枉你了？”

我赶紧跪下去捡铜盆，额头磕在地上，磕破了一点皮，血顺着眉心往下淌。

“奴婢不敢……”

她没有看我，径直从铜盆上跨了过去，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里屋。

“跪着吧，今晚不准起来。”

于是，我跪了一整夜。

膝盖跪在冰冷的砖地上，从疼到麻，从麻到失去知觉。夜里起了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我后背发凉。

我想母后了。

冬天在宫里的时候，母后的寝殿里总是烧着地龙，热得我只穿一件薄袄还嫌多。

母后怕我上火，不许我吃太多橘子，我就偷偷让宫女帮我藏两个在被窝里，等母后走了再吃。

那些橘子可甜了。

我想着想着，眼泪就下来了。但我不敢哭出声，只能咬着袖子，把哭声咽回去。

第二天早上绿柳来的时候，我的膝盖已经肿得像馒头，站都站不直。

绿柳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少说多做，不要顶嘴。娘子说你错了就是错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谢谢绿柳姐姐，小翠明白了。“

我一副受教了的样子。

我以为忍一忍就真的过去了，可我错了。

刘玉婵像是认准了我。

每天早上我都提前半个时辰起来，把手泡在温水里泡软了，再去给她梳头。

我学了很久，学会了怎么轻轻地把打结的头发解开不弄疼她， 怎么把发髻梳得又圆又紧又不扯头皮。

可她总能挑出毛病来。

“你是梳头还是拔草？”她嫌我力气大了，拿起梳子就往我头上敲。

第二天我换了轻些的力气，她又嫌我力气小了，梳子照样落下来。

第三天我梳得精心了些，她看了一眼铜镜里的自己，忽然把梳子夺过去，劈头盖脸地往我手上敲。梳子是象牙的，很沉，敲在手背上像被小锤子砸。

“笨手笨脚的东西，连个发髻都梳不好，养你有什么用？”

我的手背青了一大片，骨节处破了皮，渗出血来。

我偷偷用余光瞄了一眼，发现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似乎从我痛苦的表情里得到了某种满足。

罚跪是最频繁的惩罚。

有时候是因为我做错了事，但更多的时候什么都不为。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我做事的背影，就会忽然不高兴。

"小翠，去院子里跪着。”

我不敢问什么，怕她加重惩罚，于是我连忙去院子里跪着。

一跪就是一两个时辰，不管日晒雨淋。

夏天的时候石板烫得像烙铁。跪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