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父皇带桃夭去了护国寺进香祈福。

我掐准时机，带人闯入苏氏的钟粹宫。

从前父皇在宫中有他护着，我奈何不得她。

但现在父皇不在，我就是这后宫最大的主子。

谁都拦不了我！

小翠带着带人直入内室，将榻上那“病弱”女子狠狠拖下。

“按住她！”小翠眼睛赤红，抖开一段素白绫罗。

隔着鲛绡帐幔，苏贵妃的声音骤然尖利起来，哪还有半分病弱：“放肆！你们敢！放开本宫！”

“崔时宜，我是陛下亲封的贵妃！是你的庶母！你敢弑杀庶母，天理不容！”

我有什么不敢？

我是崔氏江山唯一的嫡太皇太后，是镇北王世子明媒正娶的正妃。

这桩婚事是父皇新朝稳定的重要一环，即便我今日真的杀了她，为了大局，为了皇家颜面，他也只能替我遮掩，将事情压下。

“殿下请暂避。”小翠哑声劝道。

我摇头不动，定要亲眼见这绞杀我母亲的食人藤断气。

可还是慢了一步。

殿门轰然撞开，父皇疾步闯入，将人护入怀中。

苏贵妃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紧紧抓住他的龙袍前襟，泪落如雨，声音哀切颤抖，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与恰到好处的委屈：“陛下！陛下救救臣妾！臣妾不知如何得罪了公主殿下，她竟要......竟要用白绫绞死臣妾啊！”

“就差一点......”

我偏过头，却见谢钰静立檐下，青衫落满桃瓣，正望着我。

“贵妃既已病重。”他声调平稳，“殿下何必亲自动手，徒惹恶名？”

纷纷花雨中，桃夭半张脸怯怯露在他身后，细指紧攥他衣袖。

他做了她的靠山。

我忽觉倦极。

若是日后真在同一屋檐下，大约也便是如此了。

他会为了她的眼泪，她的恐惧，来与我讲这些冠冕堂皇的“道理”，劝我大度，劝我忍耐，哪怕明知我心有芥蒂，伤痕累累。

我转身离去，拒了他一切请见。

他派人传话，话语依旧温和持礼，却字字如针：“无论发生何事，殿下都是谢钰明媒正娶的世子正妃，无人可取代。那日言语若有冒犯，亦是望殿下勿因小失大，保重自身。时宜，何必与将朽过不去？”

多么耳熟的一句话。

父皇当年也常这样对母后说：“不过是个玩意儿，何必与她计较，没得失了身份气度。”

我命人回他，“宫闱家事，亦是皇室秘闻。”

“世子慎言。”

谢钰果然没再递信进来。

宫中备嫁愈发热闹，我却只觉冰冷刺骨。夜夜难眠，仿佛正步上母后旧途。

不久，钟粹宫竟传苏贵妃“病愈”。

一场大病来得巧，去得更巧。

小翠气炸了肺，“她定是故意装病！哄骗陛下将她女儿许配给世子，等到事成了，她这病就好了，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我苦笑：“你当父皇不知她是真病还是假病？他一直都知道，他只是默许了苏氏这么做。”

小翠脸上血色褪尽。

“殿下，您怎么就这么苦啊。”

前有父皇步步紧逼，后有谢钰似是而非的“维护”实则偏袒。

桃夭还成入府，我已觉四面楚歌，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