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没过两日，萧衍来凤仪宫用午膳的频率突兀地高了起来。

他依旧会去揽月阁，但停留在凤仪宫的时间明显长了。

他不再只是询问宫务，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打量我，目光带着探究，试图从我一丝不乱的发髻、完美无瑕的笑容里，找出那夜他「听说」的痕迹。

「皇后近日气色不错。」他替我夹了一箸清蒸鲥鱼，状似无意道。

我微微颔首，咽下鱼肉，才用绢帕轻拭嘴角，笑容温婉：「许是御膳房手艺精进了，皇上也该多用些。」

他眼底掠过极淡的烦躁，很快被掩去。

又过几日，他在我宫中书房，看见我临摹的一幅字帖。

不是端正楷书，而是略带行草意味的《兰亭集序》，笔锋转折处，竟流露出些许不羁的风骨。

「皇后的字……」他拿起那张宣纸，仔细端详，眼神复杂。

我正执笔添墨，闻言只柔声道：「闲来无事，胡乱临摹，不及皇上万分之一。皇上若觉得不妥，臣妾便烧了它。」

「不必。」他将字帖放下，手指在纸张边缘摩挲了一下，「只是觉得……新鲜。」

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落在耳里有些微妙。

他开始送我东西。不再是按例赏赐的珠宝绸缎，而是一些有趣的小玩意。

会自己走动的机关木鸟，精巧的九连环，甚至是一盆据说夜间叶片会微微发光的珍奇花草。

「朕记得，皇后似乎喜欢这些巧物？」他将那盆夜光草放在我窗前的案几上，目光紧紧锁着我。

我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感激，指尖轻触那微凉的叶片，又迅速收回，仿佛被那奇异的光泽「吓」到，带上一点女儿家的羞怯：「皇上费心了，这草真稀奇。臣妾很喜欢。」

柳如烟显然察觉了这种变化。

她开始更频繁地「病」了，需要皇上亲自探望；开始在宫宴上，试图用更露骨亲昵的举动拉回皇帝的注意。有一次她甚至当着我的面，将一颗樱桃喂到萧衍唇边，眼神挑衅。

萧衍吃了，目光却掠过她，落在我脸上。

我正用小银匙，慢条斯理地搅动着一碗冰镇杏仁酪，然后舀起一勺，送入自己口中。

仿佛那旁人的亲昵，与我毫无干系。

萧衍眸色沉了沉。

时机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