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最终做了调解，对高翠芬进行了严肃的口头警告。

她从别墅里被“请”出去的时候，脸色灰败，像是斗败了的公鸡。

我知道，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当晚，我们家的那个“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里，就炸了锅。

高翠芬声泪俱下地控诉我这个“蛇蝎心肠”的儿媳妇，如何狠心报警，要把她一个老婆子送进监狱。

她把自己描述成一个关心儿子儿媳，却被无情伤害的慈母。

周晓燕立刻跳了出来，在群里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我。

“白眼狼！”

“丧门星！”

“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我弟弟真是瞎了眼！”

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我看着那些跳动的字符，内心毫无波澜，只是顺手截了个图。

这还不够。

当天晚上，就在我准备睡觉的时候，门铃被按得震天响。

我从监控里看到，周晓燕带着她那两个熊孩子，杀气腾腾地站在门口。

我没开门。

她就在外面开始砸门，一边砸一边破口大骂。

“沈知意你开门！你个缩头乌龟！欺负我妈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出来跟我单挑！”

邻居家的灯亮了。

为了不把事情闹得更难看，我还是打开了门。

门一开，周晓燕就跟一辆坦克似的冲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我的沙发上。

“今天你不给我妈道歉，我就不走了！”

她那两个孩子得了指示，立刻像两匹脱缰的野马，在我的客厅里横冲直撞。

很快，一声脆响传来。

我放在玄关柜上的一个青瓷花瓶，被其中一个孩子撞到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那是我朋友从景德镇特地给我带回来的，我很喜欢。

我的眼神冷了下来。

“周晓燕，花瓶，五千块。”

周晓燕抱着胳膊，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一个破瓶子吗？小孩子不懂事，你跟他计较什么？再说了，我们是一家人，谈钱多伤感情！”

又是“一家人”。

我看着她那张蛮不讲理的脸，气笑了。

“既然你不认，那我们就没必要当一家人了。”

我再次掏出手机，对准了她。

“你现在的行为，叫做私闯民宅，并且纵容他人损毁我的私人财物。”

“我已经报警了，这次，我不会再接受调解。”

我打开了录像功能，镜头死死地对着她。

“你继续坐，继续闹，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到时候，我们法庭上见，看看法官怎么判。”

周晓燕的撒泼打滚，在明晃晃的手机镜头下，瞬间卡了壳。

她大概没见过我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

就在这时，她的丈夫王建国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他大概是接到了周启明的电话，来拉人的。

“晓燕，别闹了，快带孩子回家！”

他连拉带拽，总算把那尊瘟神从我沙发上请了起来。

周晓燕被拖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狠狠地瞪我一眼，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你给我等着！沈知意，我们周家不会放过你的！”

门被关上，世界再次清静。

我看着一地狼藉，和那个花瓶的碎片，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晚上，周启明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我正在收拾地上的碎片。

他听说了晚上的事，没有一句安慰，开口就是指责。

“知意，你何必呢？她是我姐，那俩是我的外甥，你跟小孩子计较什么？还拿报警吓唬他们，你让他们以后怎么看我？”

我缓缓地抬起头，看着他。

“周启明，在你心里，是你姐和你外甥重要，还是你老婆，和这个家重要？”

他被我问住了，眼神躲闪。

“都……都重要。”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

我站起身，将最后一片碎片扔进垃圾桶。

“你说都重要的时候，就代表着，我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