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完钱，拿过花，顾泽深再没看林晓曼一眼，拉着江见微和言言就大步离开。

一直走出很远，他才停下来欲言又止地看向江见微：“微微，我……就是想送你花，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眼神里闪过心虚和愧疚。

江见微没说话。

三年来，他们默契地没有再提过林晓曼这个人。

生活也好像回到了林晓曼出现之前的样子。

可顾泽深总是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有时是因为不小心将林晓曼喜欢吃的东西，记成她喜欢吃的。

有时是因为不小心翻出了林晓曼以前送他的礼物。

而今天林晓曼的出现，更是轻而易举地就打破了生活平静的假象表面。

果然碎了的镜子不管怎么粘合，都还是有裂痕的。

但江见微看着身边的儿子，还是选择再一次忍耐下来。

“走吧，言言不是想去玩碰碰车吗？”

江见微拉了拉儿子的手，却发现儿子也失魂落魄的，盯着林晓曼消失的方向出神。

“言言？”

言言回过神，嗫喏着收回了视线：“嗯，妈妈，我们去玩吧。”

然而很显然，之后不论是顾泽深还是言言，都心不在焉。

气氛逐渐压抑，江见微的心情也一点点沉闷下去。

从过山车下来后，言言突然拉住了顾泽深的手：“妈妈，我想去卫生间，让爸爸带我去吧，你在这里等我们一下。”

江见微点点头没有阻拦。

只是在他们稍微走远了一些后，抬步跟了上去。

果然他们没有走进卫生间，两人脚步匆匆地在游乐园里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林晓曼。

“晓曼！”

“小姑姑！”

父子俩一起喊住林晓曼，但当林晓曼转过身来，又没人再开口。

他们就这么静静地对视了片刻，顾泽深才声音略哑地出声。

“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三年不见，林晓曼像是变了个人。

昔日，她靠着顾家养女的身份，靠着顾泽深这个名义上哥哥的宠爱，一身奢侈品大牌，嚣张得意。

但现在，她穿着起球的卫衣，手上也都是为了生活留下的茧子。

言言忍不住拉住林晓曼的手：“小姑姑，你跟我们回家吧。”

林晓曼低下头，一点点将手抽了回去：“我过得挺好的。”

顾泽深抿了抿唇：“你现在住在哪儿？我等下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林晓曼后退几步和两人拉开距离，语气平静，“我怕你的妻子误会。”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

两人深深望着林晓曼的背影，江见微紧紧盯着自己丈夫和儿子的身影。

似乎他们都忘了，只有她自己还记得。

林晓曼……是当年杀死她肚子里第二个孩子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