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西市布庄遇锋芒长安西市的辰时,正是人声鼎沸之际。
青石板路被往来行人踏得发亮,两侧商铺鳞次栉比,绸缎庄的幌子与粮铺的米袋相映成趣,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成一片鲜活的市井图景。
沈微婉正站在自家“沈记布庄”的柜台后,指尖抚过一匹刚到的浅碧色细棉布,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琉璃。她今日穿了件半旧的月白色襦裙,
裙摆边角被细心缝补过,却洗得干干净净,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清丽。
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木簪绾起,几缕碎发随着她低头的动作垂落在颊边,添了几分温婉。
听见门口的风铃作响,她抬眸望去,脸上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客官里边请,
想看些什么布料?”话音未落,一股迫人的气势便裹挟着门外的风涌了进来。
为首的男子身着玄色锦袍,衣料上暗绣着流云纹,腰间束着玉带,
悬挂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玉牌,一看便知身份不凡。他身形挺拔如松,
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年纪,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着,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只是此刻,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正凝着寒意,扫过店内的目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身后跟着两个身着劲装的随从,大气不敢出,显然是受了训斥。“这就是你说的上等云锦?
”男子的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刺骨的冷意,随手抓起柜台上一匹艳红色的布料,
指尖稍一用力,那号称“寸锦寸金”的云锦便被他捏出了褶皱。“颜色俗艳,质地粗糙,
这样的东西,也敢拿来糊弄本将军?”随从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将军息怒!
小的打听着这家布庄是西市口碑最好的,怎料……怎料竟是以次充好!
小的这就把掌柜的叫来,让他给将军赔罪!”沈微婉心头一紧。父亲今早去城郊进货,
布庄只剩她一人照看,这男子气势汹汹,一看便不是好招惹的。但她素来沉稳,并未慌乱,
上前一步轻轻扶起那随从,声音平静无波:“客官息怒,这布料并非云锦,而是蜀锦的仿品,
柜台上标着价码,一两银子一匹,并非上等云锦的价位。”她说话时不卑不亢,
眼神清澈坦荡,没有丝毫心虚。萧惊寒的目光终于落在她身上。
方才进门时他只当是个普通的布庄伙计,未曾细看,此刻近距离打量,
才发现这女子虽衣着朴素,却难掩清雅气质。尤其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
带着江南女子的温婉,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韧,像是初春破冰的溪流,清冽而有力量。
他挑眉,收回捏着布料的手,语气依旧强势:“本将军要的是最好的云锦,给舍妹做生辰礼,
你这里可有?”“回客官,上等云锦本店确有现货,只是价格不菲,一匹需五十两银子。
”沈微婉侧身指向柜台内侧的一个锦盒,“因价值贵重,未曾摆在外面,客官若是想看,
我这就取来。”“不必了。”萧惊寒打断她,目光扫过店内陈列的各色布料,
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你这店里的布料,本将军全要了。开个价。
”随从顿时面露喜色,连忙附和:“将军出手阔绰,掌柜的还不快谢恩?
”沈微婉却摇了摇头,依旧是那副温和却坚定的模样:“客官恕难从命。
”萧惊寒的眉峰骤然拧紧,周身的寒气更甚:“你可知本将军是谁?”“不知。
”沈微婉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但我知道,做生意讲究的是公平交易,而非权势压人。
这些布料中,有附近绣娘预定的素色细布,有邻村妇人扯来做嫁衣的红绸,
还有孩童做衣裳的软缎,都是有主之物,不能因客官出价高便随意转卖。”她顿了顿,
补充道:“若是客官诚心想要云锦,我这就为您取来;若是想要其他布料,也可挑选现货,
我按标价给客官算优惠。但要说全包下店铺,恕我不能答应。”这话一出,不仅随从惊呆了,
连萧惊寒也愣住了。他身为太傅嫡长子,京营游击将军,自小锦衣玉食,身份尊贵,
无论走到哪里,旁人都是趋炎附势,想尽办法讨好。何时有人敢这样当面拒绝他?
而且还是个身份低微的布衣女子。一股从未有过的兴味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他本是因妹妹萧明玥生辰将至,不耐烦听那些世家**推荐俗套的礼物,
才亲自来西市寻些特别的布料,没成想竟遇到这样一个软硬不吃的女子。
他上下打量着沈微婉,见她虽因自己的气势而微微绷紧了脊背,却始终昂首挺胸,
眼神没有半分闪躲,那份从容不迫,倒比许多世家女子还要强上几分。“有意思。
”萧惊寒薄唇微勾,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强势,“你叫什么名字?”“沈微婉。
”她如实回答。“沈微婉……”萧惊寒念着这个名字,像是要将这三个字刻在心上,
“很好。既然你说布料有主,那本将军便不夺人所好。但云锦我要两匹,另外,
再挑一匹你觉得最好看的素色布料。”沈微婉松了口气,连忙转身取来锦盒,打开后,
一匹烟霞色云锦映入眼帘。布料上绣着缠枝莲纹,丝线光泽流转,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确是上等佳品。她又从货架上取下一匹月白色暗纹软缎,质地柔软顺滑,纹样雅致。“客官,
这匹烟霞色云锦做礼服华贵大方,月白色软缎可做内衬或常服,都很合适。
”她将布料递过去。萧惊寒并未接手,而是示意随从付钱。随从连忙掏出银子,
数了一百一十两银子放在柜台上,低声道:“将军,银子够了。”沈微婉麻利地将布料包好,
又找了九十两碎银递过去,却被萧惊寒抬手制止了。“不必找了。”他看着沈微婉,
眼神深邃,“剩下的银子,算是本将军给你的‘赔罪钱’,方才吓到你了。”“客官言重了。
”沈微婉将碎银推回去,“买卖公平,该多少便是多少,多出来的银子我不能收。
客官若是真心过意不去,日后常来光顾便是。”她的坚持,再次超出了萧惊寒的预料。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接过随从手中的布料,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
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沈微婉,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沈微婉,本将军记住你了。
”风拂过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沈微婉望着男子离去的背影,心头莫名一跳。
她总觉得,这个强势霸道的男子,不会就这么轻易离开。而此刻的萧惊寒坐在马车上,
指尖摩挲着烟霞色云锦的布料,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沈微婉那双清澈而坚韧的眼睛。“将军,
这沈记布庄的掌柜如此不识抬举,要不要……”随从小心翼翼地问道,意思不言而喻。
“不必。”萧惊寒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本将军倒要看看,
这软硬不吃的沈微婉,究竟能坚持多久。”马车驶离西市,留下满街的喧嚣,
而沈记布庄的柜台后,沈微婉望着那匹月白色软缎的空位,轻轻蹙起了眉。她有种预感,
平静的生活,或许从今日起,就要被打破了。
第二章风雨欲来弟妹忧萧惊寒的马车刚驶入太傅府的朱漆大门,
他便将手中的布料扔给随从,语气冷冽:“去查,沈记布庄的沈微婉,家住何处,
家中有何人,境况如何,一炷香内,我要知道全部。”随从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应下,
转身快步离去。萧惊寒负手站在庭院中,目光落在廊下缠绕的紫藤花上,
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沈微婉拒绝他时的模样。那般温婉的容貌,偏生有副宁折不弯的性子,
像极了他年少时在边关见过的崖柏,于贫瘠处扎根,却自有风骨。他自小在锦衣玉食中长大,
见惯了趋炎附势的嘴脸,世家女子们或娇纵或温婉,却无一不是带着目的与他相处,
要么觊觎萧家的权势,要么爱慕他的身份。唯有沈微婉,面对他的重金与威压,
竟能坦然拒绝,只守着“公平交易”的规矩,这份纯粹与坚韧,让他愈发感兴趣。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随从便匆匆返回,手中捧着一卷竹简,躬身禀报:“将军,查清楚了。
沈微婉,年方十八,家住长安城南的平民巷,父亲沈老实经营布庄为生,母亲早逝,
家中尚有一弟一妹,弟弟沈子安年方十岁,妹妹沈清月八岁,均在附近私塾启蒙。
沈家境况普通,布庄生意仅够维持家用,偶有盈余便用来给弟妹交束脩,
沈微婉平日除了看店,还要操持家务,刺绣补贴家用。”“哦?”萧惊寒挑眉,
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倒是个能干的。”他没想到沈微婉不仅要照看布庄,
还要抚养弟妹,想来她的坚韧,也是被生活磨出来的。这样的女子,若能纳入麾下,
既能解他心中的兴味,或许,还能成为他身边得力的人。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成型。
而此刻的沈记布庄,沈微婉正忙着接待午后的客人。方才萧惊寒带来的风波虽已平息,
但她心头的不安却丝毫未减。直到日头西斜,父亲沈老实才赶着马车回来,
车上装满了刚进的布料。“婉丫头,今日店里可有异常?”沈老实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语气带着疲惫。他年近五十,身形微胖,脸上布满了风霜,却有着平民百姓特有的淳朴。
沈微婉上前帮忙卸车,将今日遇到萧惊寒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隐去了对方强势包店的细节,
只说卖了两匹云锦和一匹软缎。沈老实听完,脸色却瞬间变了:“玄色锦袍,羊脂玉牌,
还自称将军?莫不是……太傅府的萧将军?”“父亲认识他?”沈微婉有些诧异。
“怎么不认识!”沈老实叹了口气,神色凝重,“前几日东市的张记粮铺,
就是因为得罪了萧将军的下属,被安了个‘囤积居奇’的罪名,铺子都被查封了。
那萧将军是太傅嫡长子,京营游击将军,权势滔天,性子又霸道得很,咱们寻常百姓,
可万万不能招惹!”沈微婉的心沉了下去。她没想到自己无意间得罪的,竟是如此大人物。
“爹,我只是按规矩做生意,没有做错什么。”她低声道。“爹知道你懂事,
但官大一级压死人啊!”沈老实皱紧眉头,“日后若是再遇到这位萧将军,
可千万要忍让着些,莫要再顶撞他了。”沈微婉点了点头,心中却五味杂陈。
她不想卑躬屈膝,但也明白父亲的担忧,沈家根基薄弱,确实经不起任何风浪。
正当父女俩收拾布庄准备关门时,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一个小女孩的哭喊:“姐姐!哥哥晕倒了!你快救救哥哥!”沈微婉抬头,
只见妹妹沈清月满脸泪痕,气喘吁吁地跑来,小脸上满是惊慌。“清月,怎么回事?
子安怎么了?”沈微婉心头一紧,连忙迎上去。“哥哥在私塾看书,忽然就晕倒了,
先生说像是得了急病,让我们赶紧找大夫!”沈清月拉着沈微婉的手,哭得撕心裂肺,
“姐姐,你快救救哥哥,我不想失去哥哥!”沈老实也慌了神,连忙道:“快!我们去看看!
”父女三人急匆匆地赶往私塾,只见沈子安躺在门板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
呼吸微弱。私塾先生站在一旁,满脸担忧:“沈掌柜,子安这病来得凶险,
我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但城里最好的李大夫出诊要十两银子,
还不一定肯来……”“十两银子?”沈老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沈家本就积蓄不多,
今日进布料几乎花光了所有存款,哪里拿得出十两银子?沈微婉看着弟弟奄奄一息的模样,
心如刀绞。沈子安是沈家唯一的男丁,聪明懂事,从小就立志要考科举,为沈家争光,
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她怎么对得起九泉之下的母亲?“先生,麻烦您再派人去催催李大夫,
就说我们一定能凑到银子!”沈微婉咬了咬牙,眼神坚定,“爹,您先看着子安,
我这就去想办法凑钱!”说完,她转身就往布庄跑。布庄里还有一些存货,
或许能低价变卖一些,凑够出诊费。可当她赶到布庄时,
却发现门口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萧惊寒的随从。“沈姑娘,我家将军有请。
”其中一个随从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沈微婉的心一沉。
她此刻心急如焚,哪里有心思去见萧惊寒?“两位大哥,我弟弟突发急病,急需银子请大夫,
能否容我先凑够银子,再去见萧将军?”她恳求道。“沈姑娘,将军的命令,
我们不敢违抗。”随从面有难色,“将军说了,若是你不肯去,他便亲自来请。
”沈微婉知道,萧惊寒说到做到。若是他真的亲自前来,以他的身份,必然会引起围观,
到时候沈家只会更加难堪。她看着随从坚定的神色,又想到弟弟危在旦夕的模样,
心中天人交战。一边是权势滔天的霸道将军,一边是命悬一线的亲弟弟,她该如何抉择?
“沈姑娘,莫要让我们为难。”随从再次催促。沈微婉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知道,自己或许别无选择了。“好,我跟你们去。”她咬了咬牙,“但我有一个请求,
若是萧将军能借我十两银子救我弟弟,日后我定当报答他的恩情,任凭他差遣。
”随从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此事我们做不了主,需得问过将军。沈姑娘,请吧。
”沈微婉回头望了一眼私塾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祷:子安,你一定要撑住,
姐姐这就去给你凑钱请大夫。她跟着随从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马车行驶平稳,一路向北,
朝着太傅府的方向驶去。沈微婉坐在马车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心中充满了忐忑与不安。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但为了弟弟,她只能孤注一掷。而此刻的太傅府书房,
萧惊寒正把玩着一枚玉佩,听着随从的禀报。“将军,沈姑娘的弟弟突发急病,
急需十两银子请大夫,她方才恳求我们,若您肯借钱,她愿意任凭差遣。
”萧惊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正愁没有理由让沈微婉留在自己身边,没想到机会就这么送上门了。“十两银子?
”他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告诉她,钱我可以借,但我不要她报答,
我要她做我的专属绣娘,为期一年,每月工钱五两银子。若是她答应,
我现在就派人送她去请大夫,再额外给她二十两银子,作为医药费。”随从躬身应下:“是,
将军。”萧惊寒放下玉佩,目光望向窗外,心中暗道:沈微婉,这一次,我看你还如何拒绝。
第三章契约为盟,绣房寄身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稳的轱辘声,一路向北,
越走越是繁华。沈微婉掀开车帘一角,瞥见街道两侧朱门大院鳞次栉比,
门口值守的侍卫衣着光鲜,与城南平民巷的破败景象形成天壤之别。她知道,
这里是长安的权贵聚居地,而太傅府,便是这片区域中最显赫的存在之一。
心中的忐忑愈发浓烈,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
却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为了子安,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她都必须闯一闯。
马车最终停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前,朱红大门高达丈余,
门楣上悬挂着“太傅府”三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门口的石狮子怒目圆睁,
透着威严与肃穆,让人心生敬畏。随从引着沈微婉走进府内,穿过层层庭院,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奇花异草随处可见,廊下的宫灯随风摇曳,
映得地面的青石板泛起温润的光泽。这等奢华景象,是沈微婉从未见过的,
她下意识地收紧了身上的旧襦裙,脚步放得极轻,生怕自己的粗鄙惊扰了这份贵气。
书房位于府邸深处的一座独立院落内,院中有一池碧水,锦鲤游动,岸边垂柳依依。
随从在门口停下脚步,躬身道:“沈姑娘,将军在里面等候。”沈微婉深吸一口气,
推开虚掩的房门走了进去。书房宽敞明亮,陈设简洁却不失奢华。墙上挂着一幅山水古画,
案几上摆放着笔墨纸砚,角落里燃着一支檀香,烟气袅袅,散发出清幽的香气。
萧惊寒正坐在案几后,身着一身月白色常服,褪去了白日的冷冽,多了几分闲适,
却依旧难掩周身的强势气场。他抬眸看来,目光落在沈微婉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几分玩味:“沈姑娘,坐。”沈微婉没有落座,只是站在原地,微微躬身:“多谢将军。
将军今日找我,不知有何要事?我弟弟病情危急,还请将军成全,借我十两银子,
日后我定当偿还。”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保持着镇定。
萧惊寒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比沈微婉高出许多,
沈微婉需仰头才能看清他的面容。近距离相处,他身上的压迫感愈发强烈,
沈微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却被他伸手按住了肩膀。“偿还?”萧惊寒轻笑一声,
指尖摩挲着她肩上的布料,语气带着一丝戏谑,“沈姑娘家境普通,十两银子对你们来说,
可不是小数目。你打算如何偿还?卖布?刺绣?还是……”他的话未说完,
却带着明显的暗示。沈微婉脸色一白,连忙避开他的触碰,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眼神坚定:“将军若是愿意借钱,我可以为将军做工抵债,无论是绣活还是杂役,我都能做,
只求将军先救我弟弟。”“做工抵债?”萧惊寒挑眉,心中暗道,这女子倒是有骨气,
宁愿做工,也不愿依附于他。不过,这正中他下怀。“好啊。”他语气平淡,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我可以借你银子,不仅能请最好的大夫,
还能给你弟弟最好的药材。但我有一个条件。”沈微婉心头一紧,连忙道:“将军请说,
只要我能做到,定不推辞。”“做我的专属绣娘,为期一年。”萧惊寒一字一句道,
“这一年里,你无需做其他杂役,只需为我一人刺绣。我会为你安排单独的绣房,
提供上等的材料,每月给你五两银子的工钱。除此之外,今日我会派人送三十两银子到你家,
作为你弟弟的医药费和安家费。”三十两银子!沈微婉瞳孔微缩。这对沈家来说,
无疑是一笔巨款,足够子安的医药费,还能让家人过上一段安稳日子。
但“专属绣娘”四个字,却让她心中警铃大作。她隐约明白,这或许是萧惊寒的圈套,
他想要将自己困在身边。“将军,”她犹豫了片刻,还是鼓起勇气道,
“我可以做你的绣娘,但我有一个请求。”“你说。”萧惊寒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想知道她还能提出什么条件。“我只做工,不涉私情。”沈微婉抬眸,迎上他的目光,
眼神清澈而坚定,“绣房必须设在萧府之外,我每日完工后,要能回家照顾家人。
若是将军同意,我便答应你的条件;若是将军不答应,我只能另寻他法。
”她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在萧惊寒这样的权贵面前,她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但她不能失去自己的底线,若是为了银子而牺牲清白,她宁愿另寻出路,哪怕希望渺茫。
萧惊寒看着她倔强的模样,心中的兴味更浓。他本以为她会为了银子毫不犹豫地答应,
没想到她竟还敢跟自己谈条件。这份胆识,这份坚守,让他对她愈发感兴趣。“好,
我答应你。”萧惊寒出人意料地爽快,“绣房我会设在府外的别院,离你家不远,
你每日完工后可以回家。我也可以承诺,这一年里,只让你刺绣,不强迫你做其他事情。
”沈微婉愣住了,她没想到萧惊寒会如此轻易地答应自己的条件。她心中虽有疑虑,
但此刻弟弟的病情刻不容缓,她没有时间犹豫。“多谢将军。”她躬身道谢,
心中却五味杂陈。她知道,从答应这个条件的那一刻起,她的生活便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萧惊寒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吩咐随从:“去取三十两银子,再派人去请李大夫,
亲自送到城南平民巷沈府,务必治好沈姑娘弟弟的病。”“是,将军。”随从躬身应下,
转身离去。萧惊寒又看向沈微婉:“明日一早,会有人去接你到别院。绣房已经备好,
你只需安心刺绣即可。”“我知道了。”沈微婉点头,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
只要弟弟能得救,她受些委屈也无妨。“你可以走了。”萧惊寒挥了挥手,
语气恢复了几分冷冽。沈微婉再次躬身行礼,转身快步走出书房。走出太傅府的大门,
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她抬头望向城南的方向,心中默念:子安,
姐姐这就来救你。回到平民巷时,沈家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沈微婉心中一紧,
连忙挤了进去,只见一位身着长衫的大夫正在为沈子安诊治,父亲和妹妹站在一旁,
满脸担忧。而萧惊寒的随从正站在一旁,手中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银子袋。“姐姐!
”沈清月看到沈微婉,连忙跑了过来。沈微婉快步走到沈子安身边,只见他脸色依旧苍白,
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李大夫收起银针,对沈老实道:“沈掌柜,令郎是积劳成疾,
加上外感风寒,才突发急病。幸好送来及时,我已经给他施了针,开了药方,按时服药,
好生休养几日,便能痊愈。”“多谢李大夫!多谢李大夫!”沈老实连忙道谢,
脸上满是感激。随从将银子袋递给沈老实:“沈掌柜,这是我家将军吩咐的三十两银子,
其中十两是李大夫的诊金,剩下的二十两是给令郎的医药费和安家费。”沈老实接过银子袋,
入手沉甸甸的,他心中又惊又疑,看向沈微婉:“婉丫头,这……”“爹,
这是将军借我们的银子,我已经答应将军,去他府中做一年绣娘抵债。”沈微婉低声道,
语气中带着一丝愧疚。沈老实脸色一变,连忙道:“婉丫头,你怎么能答应这种事情!
那萧将军权势滔天,性子又霸道,你去他府中,岂不是羊入虎口?不行,这银子我们不能要,
你也不能去!”“爹,子安的病不能再拖了!”沈微婉红了眼眶,“这是唯一的办法。
将军已经答应我,只让我刺绣,不涉其他,而且绣房在府外,我每日都能回家。爹,
你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李大夫也在一旁劝道:“沈掌柜,萧将军虽性子霸道,
但言出必行。沈姑娘既然已经答应,想必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令郎的病要紧,
还是先让令郎好生休养吧。”沈老实看着病床上的儿子,又看了看满脸坚定的女儿,
最终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无奈:“罢了罢了,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若是那萧将军有任何不轨之举,你一定要立刻回家,爹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护着你!
”“我知道了,爹。”沈微婉点了点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当晚,沈子安服下药物后,
病情便有了明显好转,已经能开口说话了。沈微婉守在弟弟床边,一夜未眠。
她看着弟弟熟睡的脸庞,心中暗暗发誓,这一年里,她一定要谨言慎行,好好刺绣,
还清银子,保护好家人。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萧惊寒的随从便准时出现在沈家门口。
沈微婉换上了一件干净的浅蓝色襦裙,将头发梳理整齐,告别了家人,跟着随从前往别院。
别院位于城西的一处安静角落,环境清幽,院内种满了花草,
一座精致的绣房坐落在庭院中央,绣房内陈设齐全,绣架、丝线、布料一应俱全,
都是上等的佳品。“沈姑娘,这里就是你的绣房了。将军吩咐,你今日可以先熟悉环境,
明日再开始刺绣。”随从恭敬地说道。沈微婉走进绣房,看着满室的上等材料,
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萧惊寒对她确实算得上“厚待”,但这份厚待,
背后却藏着不为人知的目的。她走到绣架前,拿起一根丝线,指尖熟练地穿梭起来。
刺绣是她从小就会的技艺,也是她赖以生存的本领。或许,在这复杂的环境中,
只有手中的针线,能给她一丝安全感。而此刻的太傅府,萧惊寒正站在窗前,
听着随从的禀报。“将军,沈姑娘已经到了别院,正在绣房熟悉环境。”“嗯。
”萧惊寒点头,目光望向城西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原本只是觉得沈微婉有趣,想要将她留在身边逗弄一番,
但昨日看到她为了弟弟奋不顾身的模样,心中竟生出了一丝别样的情愫。
他不知道这份情愫是什么,只知道自己越来越想靠近她,想要了解她更多。
“密切关注她的动向,有任何情况,随时禀报。”萧惊寒吩咐道。“是,将军。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绣房内,沈微婉坐在绣架前,专注地刺绣着。
她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婉,却又带着一丝倔强。而她与萧惊寒的故事,
也在这一方小小的绣房里,正式拉开了序幕。第四章绣活试锋芒,强势探幽居别院的清晨,
伴着鸟鸣与花香苏醒。沈微婉起得极早,简单梳洗后,便走进了绣房。晨光透过雕花窗棂,
斜斜地洒在绣架上,将各色丝线映照得流光溢彩。她指尖抚过一匹天青色的云锦,
质地细腻柔滑,比沈家布庄最好的布料还要出众。萧惊寒虽霸道,却并未在物质上苛待她,
这让沈微婉心中稍安,却也更不敢懈怠。她正琢磨着今日该从何处着手,
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随从捧着一个锦盒走进来,躬身道:“沈姑娘,
这是将军吩咐交给您的绣样,将军说,希望您能在半月内绣好。”沈微婉接过锦盒,
打开一看,心中不由得一惊。锦盒内并非寻常的花鸟鱼虫图样,
而是一幅墨笔勾勒的“寒江独钓图”。画面线条简洁,却意境深远,
尤其是江面上的波纹与空中的雪花,需用极细的丝线层层叠加,才能呈现出虚实相生的效果。
更难的是,图中渔翁的蓑衣,要用捻金绣的技法,既要有金属的光泽,又不能显得俗气,
这对绣者的技艺与耐心,都是极大的考验。寻常绣娘,便是耗上一个月,
也未必能绣好这样一幅作品。萧惊寒让她半月内完成,分明是故意刁难。
沈微婉握紧了手中的绣样,心中虽有不满,却并未抱怨。她既然答应了做他的专属绣娘,
自然要拿出真本事。刁难也好,试探也罢,她都接下了。“请转告将军,我会按时完成。
”她平静地对随从道。随从应了一声,又递过来一个小巧的木盒:“将军说,
这幅绣品需用特殊的丝线,这里面是冰蚕丝与捻金丝,都是上等材料,您若是不够,
可随时让人禀报。”沈微婉打开木盒,只见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色丝线,
其中冰蚕丝细如发丝,泛着淡淡的光泽,捻金丝则金光闪闪,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她心中愈发确定,萧惊寒此举,既是试探她的技艺,
也是在彰显他的权势——这样的材料,寻常人家连见都见不到。待随从离开后,
沈微婉深吸一口气,将绣样固定在绣架上。她没有急于动手,而是坐在绣架前,
凝神观察着图样,在心中勾勒出刺绣的步骤。寒江独钓,贵在“静”与“冷”,
丝线的选择与针法的运用,都需围绕这两个字展开。她取来一根冰蚕丝,穿针引线,
指尖翻飞间,细密的针脚便落在了云锦之上。她的动作娴熟而专注,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手中的针线与眼前的绣品。阳光在她的发梢跳跃,
映得她侧脸的轮廓愈发柔和,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容小觑的韧劲。不知不觉间,
日头已升至中天。沈微婉放下针线,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着绣架上初显雏形的江面,
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冰蚕丝的光泽恰到好处地呈现出江水的清冽,虽只绣了一小部分,
却已颇有几分意境。正当她准备起身活动一下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不待通报,一道颀长的身影便推门走了进来。是萧惊寒。他今日依旧身着玄色锦袍,
只是未系玉带,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随性。他走进绣房,目光直接落在绣架上,
当看到那初成的江面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他虽不懂刺绣,
却也能看出这绣活的精妙。冰蚕丝的运用恰到好处,针脚细密均匀,江波的纹路自然流畅,
比他见过的许多世家女子的绣品,不知好了多少倍。“进度倒是不慢。”萧惊寒开口,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沈微婉没想到他会突然前来,心中一惊,连忙起身行礼:“将军。
”“不必多礼。”萧惊寒摆了摆手,走到绣架前,俯身仔细打量着绣品,
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丝线,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住,“冰蚕丝极脆,稍有不慎便会断裂,
你倒是敢用。”“将军提供如此好的材料,自然要物尽其用。”沈微婉站在一旁,
语气恭敬,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只是这绣样难度颇高,半月之内完成,怕是有些仓促。
”她没有抱怨,只是如实陈述。萧惊寒直起身,转头看向她,
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指尖上——想来是清晨便开始刺绣,指尖被针扎到,
或是被丝线磨得发红。他心中莫名地窜起一丝异样的情绪,快得让他抓不住。“本将军要的,
从来不是勉强完成的作品。”他语气依旧强势,却比昨日柔和了些许,
“若是觉得时间不够,便可说,本将军并非不通情理之人。”沈微婉有些意外地抬眸看他,
却见他眼神深邃,看不出真实想法。她沉吟片刻,还是摇了摇头:“多谢将军体谅,
但我既然答应了,便会尽力完成。半月时间,虽紧,却也并非不可行。”她的倔强,
再次让萧惊寒感到兴味。换做旁人,怕是早已趁机诉苦,祈求宽限,唯有她,明明处境被动,
却依旧不肯低头。“好。”萧惊寒不再多言,目光扫过绣房内的陈设,
最后落在墙角的小几上——那里放着一个粗布包裹,里面是她从家中带来的干粮和水壶。
他眉头微蹙:“你便吃这些?”沈微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有些窘迫地低下头:“我离家时带的,不碍事。”“胡闹。”萧惊寒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本将军请你做专属绣娘,不是让你在这里受苦的。”他转头对门外吩咐道,“来人!
”随从连忙走进来:“将军。”“从今日起,每日三餐,按府中标准送到别院,另外,
再备些点心和茶水,放在绣房里。”萧惊寒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是,将军。
”随从躬身应下。沈微婉心中一暖,却又有些不安:“将军不必如此,
我……”“这是命令。”萧惊寒打断她,“你是本将军的绣娘,若是饿坏了身子,
耽误了绣活,损失的是本将军。”他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中却并非如此想。
他只是见不得她明明拿着五两银子的月钱,却依旧过着这般清苦的日子,
尤其是在他提供了如此奢华的绣房与材料之后。沈微婉知道他性子强势,多说无益,
只能躬身道谢:“多谢将军。”萧惊寒看着她略显局促的模样,心中的异样情绪愈发浓烈。
他忽然想多了解她一些,不仅仅是她的刺绣技艺,还有她的生活,她的想法。
“你弟弟的病情如何了?”他随口问道。沈微婉没想到他会关心自己的家人,
愣了一下才回道:“多谢将军关心,子安已经好多了,今日早上还能起身说话了。
”说起弟弟,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光芒,整个人也鲜活了许多。
萧惊寒看着她眼中的光彩,心中微动。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微婉,
褪去了面对他时的警惕与疏离,多了几分烟火气,竟让他觉得格外顺眼。“那就好。
”他淡淡道,“若是家中有任何困难,可以让人禀报给我。”“多谢将军,不必了。
”沈微婉连忙拒绝,“将军已经帮了我们很多,我们不能再麻烦将军了。
”她不想与他有过多牵扯,尤其是在契约之外。萧惊寒眼中的兴味更浓。她总是这样,
一边依赖他,一边又刻意与他保持距离,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小刺猬,既想保护自己,
又不得不寻求庇护。“你倒是分得清楚。”他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只是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本将军的人,你的事情,自然也是本将军的事情。
”“我只是将军的绣娘。”沈微婉强调道,眼神坚定,“我们之间,只有契约。
”萧惊寒的目光暗了暗,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他不喜欢她这样泾渭分明的态度,
更不喜欢她将“契约”挂在嘴边。他想要的,远比这一纸契约更多。“是吗?
”他向前一步,逼近沈微婉,强大的压迫感再次笼罩下来,“那你最好记住,这契约,
是本将军定的,规则,也由本将军说了算。”他的脸离她极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带着淡淡的檀香,让沈微婉心跳骤然加速。她下意识地后退,却被绣架挡住,退无可退。
“将军……”她紧张地攥紧了衣角,眼神中带着一丝慌乱。萧惊寒看着她泛红的脸颊,
心中的烦躁忽然消散了许多。他喜欢看她这副模样,不是平日里那般冷静自持,
而是带着一丝慌乱,一丝无措,这让她看起来更真实,更可爱。他没有再逼近,
而是缓缓后退一步,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冽:“好好刺绣,莫要让本将军失望。”说完,
他转身离开了绣房,留下沈微婉一个人站在原地,心跳依旧飞快。她看着萧惊寒离去的背影,
心中五味杂陈。这个男人,强势霸道,心思难测,时而对她“厚待”,
时而又对她步步紧逼,让她捉摸不透。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被他的态度左右。她要做的,
就是尽快绣好这幅“寒江独钓图”,履行契约,还清银子,
然后远离这个让她心绪不宁的男人。沈微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重新坐回绣架前。
指尖再次拿起针线,这一次,她的眼神更加坚定。无论萧惊寒有何目的,
她都要守住自己的底线,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而走出别院的萧惊寒,坐在马车上,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沈微婉慌乱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将军,
我们现在回府吗?”随从问道。“不。”萧惊寒摇头,目光望向城南平民巷的方向,
“去沈记布庄看看。”他想知道,在没有他的压迫下,沈微婉是如何生活的,她的家人,
又是怎样的人。他对她的兴趣,已经越来越浓,浓到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马车缓缓驶离别院,朝着城南的方向而去。而绣房内的沈微婉,对此一无所知,
依旧专注地刺绣着,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早已一步步走进了萧惊寒布下的情网。
第六章深夜暖汤,绣针藏情夜色如墨,晕染了长安的街巷。城西别院的烛火依旧亮着,
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一道纤细的身影,久久未动。沈微婉坐在绣架前,
已经连续刺绣了三个时辰。白日里父亲被打的模样、萧惊寒挺身而出的背影,
在她脑海中反复交织,让她心绪难平。她索性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绣活中,
想用指尖的针线抚平心中的波澜。烛火跳动,映得她眼底布满红丝。手中的冰蚕丝愈发纤细,
捻金丝的光泽在夜色中格外耀眼,她正专注地绣着渔翁蓑衣的纹路,
每一针都需精准拿捏力道,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额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滴落在云锦之上,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咬着唇,指尖飞快地穿梭。她想尽快完成这幅绣品,
想早日还清银子,想看看自己与萧惊寒之间,是否真的只能止步于契约。可越是这般想,
心中的慌乱便愈发强烈。那个男人的身影,早已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吱呀”一声,绣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逆着月光走了进来,
带着一身夜露的清寒。沈微婉吓了一跳,手中的针线猛地一顿,冰蚕丝瞬间断裂。
她抬头望去,只见萧惊寒站在门口,手中端着一个食盒,
玄色锦袍在夜色中几乎与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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