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欠了赌债还不上。

第一世，为了还债，家婆将我卖到了腌臜之地。

“秀儿啊，等卖了你，我儿就会懂事，之后我们就会将你赎回来的。”

可相公拿着我的卖身钱再次输了个精光，输红了眼的他将家婆也卖了。

我和家婆受尽磋磨而死。

第二世，家婆死死将我的卖身钱留在手里。

她打算用着这些钱做点小生意，一点一点将赌债还完。

可相公等不及家婆筹划，不仅偷钱还将家婆压上了赌桌。

最后家婆被卖给了药师试药，七窍流血而死。

而我早先她一步被青楼客人凌虐而死。

第三世，家婆不愿意卖了我，我和她劝说相公脚踏实地过日子，将他关在屋中戒赌。

相公觉得我们阻挡了他发财，于是他趁我们不注意将我们挂了暗牌，我和家婆成了暗娼，最后得了脏病而死。

第四世第五世......第十世。

无一例外惨死。

直到第十一世。

家婆的慈母心肠我的夫妻之情被耗尽。

家婆拿起棒槌。

“你说我儿到底怎么样才能戒赌啊？”

......

当我睁眼看到熟悉屋子，我就知道我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毫不犹豫地，我走出了屋子。

与同时出来的家婆撞了个正着。

对视一眼，便明白对方跟自己一样。

我嘲讽道：

“接下来娘还要怎么劝相公放弃赌钱，去踏踏实实做活？”

这已经是我第十一次回到这个时候了。

第整整十世，家婆从没放弃让梁文照回到正轨。

可惜她的慈母心肠，换来的永远是梁文照赌红了的双眼。

每一世，我几乎都会解锁新的死法。

到现在，我对梁文照的夫妻情谊早就散得一干二净。

我想走，可我是梁家尚有家底时买来的童养媳，我的卖身契还在家婆手上，没有正经身份，就是流氓，还不如被卖去青楼。

出乎我的意料，听到我的嘲讽，家婆不像之前几世，信誓旦旦说她儿子一定会变好，会去读书光耀门楣。

反而一脸麻木看着我，手里不知道何时拿起了一根棒槌抚摸。

“我儿。”

她开口，声音确实沙哑无比。

“我儿梁文照，三岁就识字，五岁启蒙，十二岁就考中童生，敏而好学，温文尔雅，至纯至孝。”

“学堂的先生都说他将来非池中之物。”

“他怎么就突然变了？”

家婆不需要我回答，一个人痴痴笑了起来。

她举起棒槌问道：

“你说我儿到底怎么样才能戒赌啊？”

原来，

家婆也疯了。

在一世又一世希望破灭里，疯了。

我怜悯地看着她。

似疯似癫。

梁文照最开始确实是如她所说那样。

可自从十五岁那年染上赌瘾后，家里的田地都被败光，仅剩下这座破败的祖宅。

就连家婆为了养家都不得不帮人浆洗衣服。

这些都不算什么，最让家婆绝望的，就是一个永不悔改的赌徒。

“娘！娘！”

梁文照凄惨的叫声传来，大门被一脚踹开。

凶神恶煞的**打手大步流星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