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姐，你的失明证办好了，低保补助会在十天后到账。”

隔着窗口的玻璃，工作人员将证件递了出来。

我接过后，轻声地道谢。

在看到我那双漂亮又空洞的眼睛，对方不禁怜悯：“看你眼睛失明很多年了，怎么才来办证？”

我嘴唇泛酸：“忘了。”

前半生，我有傅观止这个活体导盲拐杖。

他忠诚细心，会为我挡下所有危险，也让我忘了自己看不见这一事实。

只是现在他身边有了别人。

我也是时候该学着，往后自己的路自己走。

站在马路上，我调整好呼吸，这是我第一次尝试独自走盲道。

可才没迈几步，一声闷响，我的膝盖撞上厚厚的石凳，瞬间就失了方向踉跄着摔倒在地。

霎时间，掌心擦过粗糙的水泥地面，带来火辣子般的疼。

我鼻尖升起酸意，突然很想傅观止的那双手扶住我。

我一直都看不见傅观止的样子，但他的声音很好听。

清清淡淡的，如滴水溅玉，让我不自觉就放下心底的戒备。

父亲领回他的第一天，他就对我表达了善意。

他说：“禾卿，别怕，以后我就是你的眼睛。”

还说：“禾卿，放心，以后的路我牵着你走，不会让你摔倒。”

后来就算父亲去世后，我没钱再雇佣他，他也没丢下这两句承诺。

最苦的时候，傅观止白天上学，晚上打零工，一个人掰成两半用。

吃穿用度上，他也会先紧着我，还送我去上全市最好的私立盲校。

房东心疼他一个小伙子，发烧还要撑着打工去养我。

只好来劝我：“许禾卿，你去福利院好歹有人照看，待在观止身边，就是在拖累他。”

我怕自己真成了累赘，独自去了福利院。

可傅观止匆匆赶来，把我抱得很紧，力道大得像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声音又哑又颤带着后怕。

“许禾卿，我说会牵着你走，就不会松手。”

想到这，我几乎是肌肉记忆般地开口：“傅观止，那这次，你可以牵我吗？”

我知道他不在，所以才会表现出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