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卧室的门才打开。

周文斌走了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布满血丝，脸上满是疲惫和颓然。

他走到我面前，一言不发，一把将我紧紧抱住。

「老婆，对不起，是我没管好我妈，让你受委屈了。」

他的声音沙哑，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仿佛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我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的火气莫名的消了一半。

他拉着我坐在沙发上，给我倒了杯水，手都在抖。

「妈她，她也是糊涂。」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难以启齿的难堪。

「乡下的表弟，你记得吧，得了怪病，一直治不好，人都快没了。」

「家里为了给他治病，已经把所有钱都花光了，实在是没办法了。」

我点了点头，这件事我听他说起过，据说是个很可怜的孩子。

周文斌的声音更低了，充满了痛苦。

「我妈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偏方，说，说用健康孩子的贴身旧东西，能给病人『冲喜』，把病魔吓走。」

「那个王老板，就是乡下专门收这些东西去『作法』的人。」

他痛苦地捂住了脸，肩膀微微抽动。

「她就是个没文化的农村妇女，愚昧，糊涂！总想着帮衬亲戚，没想到用这种荒唐的办法！她以为这是在救人命！」

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自责和痛苦。

「她怕我们不同意，就偷偷摸摸地干，以为是为家里好，为亲戚好。老婆，都是我的错，是我家的穷亲戚拖累了你和孩子。」

看着他这样，我心里一阵酸楚。他是出了名的孝子，对亲戚也总是尽心尽力地帮扶。

我心软了。

「那也不能拿瑶瑶的东西啊，多脏啊，万一被什么坏人利用了怎么办。」

周文斌立刻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是！我已经骂过她了！我狠狠地骂了她！我跟她说，再敢有下次，我就把她送回老家，一辈子别想再见孙女！」

他握住我的手，语气恳切。

「老婆，你放心，表弟那边，我来想办法接济，我明天就去取钱给他家寄过去。绝不会再让我妈动这种歪心思。」

「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好不好？别跟她计较了，她毕竟是我妈。」

我还能说什么呢？

婆婆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眼睛肿得像核桃，低着头不敢看我。

她走到厨房，却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好心当成驴肝肺，为了谁辛苦为了谁，还不是心疼自己的侄子。」

声音不大，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刚要发作，周文斌已经回过头，眼神冷得像冰。

「你闭嘴！」他厉声呵斥，「还嫌不够丢人吗！回你屋里待着去！」

婆婆被他吼得一哆嗦，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不情不愿地回了房间。

周文斌转回头，又换上那副愧疚的表情。

「老婆，别生气，她就是个老糊涂，你别往心里去。」

他这么维护我，我心里的那点不舒服，也只能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