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雪瑶从小就爱欺负我。

一开始还因为我爹对我娘的宠爱，有所忌惮。

后来我爹又迷上了新的美人后，她便越发嚣张。

不是在我的凳子上涂浆糊，就是在我必经的路上撒豆子，还把我的绣活剪烂，甚至当着我的面摔死我养的兔子。

我想去和父亲告状，可总是被拦在院外。

父亲正忙着和美人调情，没空搭理我。

听说那美人会弹一手好琵琶，眼角有颗泪痣，比我娘当年还娇媚。

丫鬟婆子们见风使舵，对我和我娘也渐渐怠慢起来。

云锦换成了粗布麻衣，精细点心变成了残羹冷炙。

娘不说话，只是更沉默地跪在佛前。

她教我识字，教我女红，教我怎么在嫡母面前回话才不会出错。

可嫡母却没打算放过我们。

当年我娘进府，她心中始终堵着口气。

因为我娘是第一个进沈府的妾。

她不怪父亲，却怪起我娘。

她把我娘赶到了最破落的院子里。

那里终年不见日头，窗棂朽烂，下雨时要用破碗接水，叮叮当当。

七岁那年，沈雪瑶院里堆雪人，缺两个琉璃珠子做眼。

我娘正好从旁边经过。

她直接让人摘了我娘的耳坠。

还把我娘撞倒在地，抬脚踩住了她的手。

那晚我看到我娘整只手都肿了起来。

我哭着要去找沈雪瑶算账，却被母亲拉住。

「阿音，娘没事的，真的，一点都不疼。」

那之后，我娘的手就废了，再也不能做精细的绣活换钱。

我们的日子更难过了。

有次我娘病倒，高烧不退。

我去厨房想偷点姜，却被抓住。

管事婆子把我按在雪地里，用鞭子抽打。

我疼得眼前发黑，却死死咬着牙。

不能哭。

哭了，她们只会更高兴。

我把偷藏的最后一点干草药嚼碎了敷在我娘额头上。

轻声说：「娘，你等我长大了，我带你离开这里。」

可还没等到我长大，我娘就死了。

大夫人丢了一支赤金簪子，说是御赐之物。

全府搜查。

却在我娘的旧木箱底层找到了。

我娘跪在地上，额头磕出血：「夫人明鉴，妾从未见过这支簪子，定是有人栽赃。」

大夫人端坐上位，慢条斯理地拨着茶盏。

「偷盗御赐之物，是死罪，但念在你伺候老爷一场，去院里跪着吧，若能挨上两夜，便免了你的罪责。」

那天夜里，大雪纷飞。

她们剥去了我娘的外袍，只留给她一件单衣。

雪越下越大，渐渐盖住我娘的头发、肩膀。

起初她还挺直着背，后来慢慢弯下去，最后，倒在了雪地里。

天快亮时，婆子们才发现她没气了。

大夫人让人把她拖去乱葬岗。

我挣脱出去，扑到娘亲身上。

沈雪瑶在一旁嘲笑。

「贱种，真是和你娘一样下贱。」

我抬眼吼道：「不许你说我娘！」

不知哪来的力气，我抓起手边一块碎瓦，扑上去砸破了她的头。

但代价是被吊在房梁上打了二十鞭。

从那天起，我就暗暗发誓，终有一天我要成为人上人，把她们全都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