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回到我们曾经的家，他或许会去那里找我。

那是他提过无数次的地方。

城东，王家。

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

那老伯久久没有说话。

我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老伯？”

“姑娘……”

老伯的声音带着迟疑和惊惧，“你找哪个王家？”

“城东王家，家主叫……”

“城东王家，三年前就满门被灭了。”

老伯的声音像一盆冰水，从我的头顶浇下。

我的血，寸寸凝固。

“你……你说什么？”

“那家主人，叫王言，是个温润如玉的公子，可惜了。”

“听说是被人寻仇，一家上下，连带仆人，一个都没留下。”

老伯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

“那王公子，被人剜去双眼，割掉舌头，死状极惨。”

我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

三年前。

正是我失明的那一年。

剜去双眼……

我的脑中轰然炸响，一片空白。

那每夜睡在我身侧的男人……

那为我梳发掖被的男人……

那说要带我看尽长安繁花的男人……

究竟是谁？

02

老伯后面的话，我一句也没听清。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句“剜去双眼，割掉舌头”。

像一道道惊雷，在我脑海中反复炸响。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熟悉的手掌扶住了我的手臂。

“安然，我在这里。”

是傅声的声音。

依旧那么温柔，带着焦急和后怕。

“你去哪里了？我找了你许久。”

若是半个时辰前，听到这个声音，

我一定会扑进他怀里，委屈地大哭。

可现在，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的手掌，曾经是我最眷恋的温暖。

此刻，却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在我的手臂上。

我僵直着身体，不敢动弹。

“怎么了？摔着了？”

他察觉到我的异样，蹲下身，轻轻碰了碰我的膝盖。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都怪我，没有牵好你。”他的声音里满是自责。

他将我打横抱起。

我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药草香。

这曾经让我安心的味道，现在却让我闻到了血腥气。

我把头埋在他的胸口，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颤抖。

我怕。

我怕他发现我的恐惧。

一个能冒名顶替另一个人三年而不被发现的怪物。

一个能在枕边对我无微不至，

转头却可能与灭门惨案有关的恶魔。

他若是发现我知道了真相，会对我做什么？

剜去我的眼睛吗？

不，我的眼睛，早就瞎了。

是巧合吗？

王家被灭门，王言被剜去双眼。

而我，恰好在三年前失明。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回家的路，我走得魂不守舍。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沉默。

“安然，还在生气吗？”他柔声问我。

我摇了摇头。

我不敢说话，我怕我的声音会泄露我的恐惧。

“今天吓坏了吧，我们以后不来这么热闹的地方了。”

他说着，将我抱得更紧了些。

我能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沉稳，规律。

这是一个杀人凶手的心跳吗？

回到我们那个僻静的小院。

他为我打来热水，细心地为我清洗膝盖上的伤口。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些。”

药膏涂抹在伤口上，传来一阵清凉的刺痛。

我咬着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好了。”

他为我处理好伤口，又像往常一样，端来一碗温热的药。

“把药喝了，对你的眼睛好。”

我端着药碗，手指抑制不住地颤抖。

这碗黑漆漆的药汁。

我喝了三年。

他说，这是能让我复明的良药。

可我的眼睛，为何三年了，还是一片黑暗？

这碗里，究竟是什么？

“怎么不喝？凉了药效就差了。”他催促道。

我心中警铃大作。

不能喝。

这药绝对不能喝。

我假装手一滑，

药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浓黑的药汁，溅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慌忙道歉。

“无妨。”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一碗药而已，我再去给你煎一碗。”

他说着，便起身收拾地上的碎片。

我坐在床边，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在试探我。

他一定是在试探我。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