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很快被牵来，它似乎感受到主人不同寻常的气息，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却被她手上厚厚的纱布阻隔。

沈轻窈看着追风，又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华丽却冰冷的武安侯府。

然后，她翻身上马，动作因手上的伤而有些迟缓，但依旧干脆利落。

“驾！”

枣红马载着她，迎着初升的朝阳，朝着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京郊大营，旌旗招展，十万将士肃然而立。

当一身银甲、腰佩长剑的沈轻窈，骑着追风出现在点将台上时，原本有些骚动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

许多老将认出了她，认出了那身属于镇北大将军沈靖的铠甲，认出了那柄曾经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惊鸿剑。

阳光洒在她身上，银甲折射出凛冽寒光。

她用尽全身力气，拔出腰间惊鸿剑，剑指长空。

“将士们！北狄蛮夷，犯我边境，杀我同胞，掠我财物！此仇，不共戴天！”

“我，沈轻窈，镇北大将军沈靖之女！今日，奉皇命，领军出征！我在此立誓，此去边关，不破北狄，绝不还朝！凡我大燕子民，皆有守土卫国之责！凡我麾下将士，当与我同心戮力，血战到底！”

“驱除鞑虏！复我河山！”

“驱除鞑虏！复我河山！！”

十万将士的吼声，如同惊雷，震彻云霄，无数刀枪举起，寒光映日，气势如虹！

沈轻窈看着眼前这沸腾的军心，看着那一张张写满战意的脸庞，胸中那股沉寂已久的热血，终于再次奔涌起来。

她调转马头，剑指北方。

“出发——！”

大军开拔，铁流滚滚，踏起漫天烟尘。

晨光中，那银甲红马的身影，一往无前，渐渐融入铁血洪流之中，再也不见。

圣旨到府那日，是个阴天。

萧靖西刚从兵部衙门回来，身上还穿着朝服。

宫里来宣旨的太监已经到了前厅，他以为是陛下要褒奖他近日督办军械的差事办得妥帖，便整了整衣冠，从容跪下。

高公公展开明黄的卷轴，尖细的嗓音在大厅中响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武安侯萧靖西，镇北大将军之女沈轻窈，婚姻五载，琴瑟不调，难谐伉俪。今准二人和离，自此婚嫁各不相干，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萧靖西垂着的头猛地抬起，脸上从容的笑意瞬间凝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是不是……念错了？这圣旨……”

高公公没理会他的失态，继续宣读，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另，户部尚书之女顾青梧，贤良淑德，特赐予武安侯为妾，永不得扶正。钦此——”

“永不得扶正”五个字，像五根冰锥，狠狠扎进屏风后偷听的顾青梧心里，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