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救夫君小产那日,沈君珩领了他表妹入府:
“你入府三年没有子嗣,绵绵却替我生了个孩子,她性子弱,母子二人在外唯恐受了委屈。先由我做主入府邸了,你要什么我都补偿给你。”
他的表妹生了一双鹿眼,同身后那个两岁小童一样,怯生生的站在他身后祈求庇佑。
我望着少年时期倾心相许的爱人,忽然倦了,哑声道:“我要她的孩子。”
1.
沈君珩似乎没想到我要孩子。
他愣神了一瞬,企图从我眼睛里找出些什么:“你其他什么都不要?”
是了,从前若我得知他同表妹有些什么,哪怕只是坐在一起说说话,我都要闹上一闹,哑声质问他还爱不爱我。
最开始他还有耐心哄我,每每握着我的手亲昵道:“说的什么胡话,为夫不爱你还能爱谁?”
我总是不自觉陷在他的眼睛里。
笑意盈盈的,好像世界上唯独只有我,是他的珍宝。
每每这时我总相信,他还爱我。
可自打前年上元夜我同表妹一同落水,表妹惊叫一声:“嫂嫂何故推我!”,他不顾我不会浮水,径直冲进湖底先救了表妹之后,一切都变了。
从前他眼底望着我总会有淡淡的期许、温柔、爱意,自打那以后便成了无穷无尽的冷漠、不解、嘲讽,
他说:“都说荣王府的嫡长女温柔懂事,我看是外界看错了人。表妹无依无靠,孤身一人在京不依赖我们还能依赖谁?你作为嫂嫂不帮她反而轻视她,依我看度量不如青楼女子。”
彼时我满怀期许的第一个孩子因落水而小产,他的阿爹却因为别的女人指责起了我。
表妹因着他救得快,只不过是感染了些许的风寒,便大动干戈的送去了雪莲和人参,请来宫中的太医为其诊治。
我的小院里却只有寥寥数人。
那是我生平第一次察觉到一向铁面无私的大理寺少卿竟也会偏心到这个地步。
他去了表妹院子里照看,我带病在祠堂跪了半个月有余,为我未曾谋面的孩子祈福。
后来是病倒了,病的浑浑噩噩,梦里都攥着帕子声泪俱下的喊孩子,孩子,沈君珩这才得知我们之间失去过一个孩子。
我是想随着孩子一起去的。
可病中总能感觉到他的手死死地攥着我的手,声音沙哑:“不过是说了你几句,怎么还寻死觅活起来了。”
我挣扎着想要甩开,却总能听到他的祈求:“卿卿,求你醒醒。”
彼时我睡醒望着他猩红的眼,想他应当是还爱我的。
不然,又怎么会愿意与我再有一个孩子。
只是如今,我望着沈君珩的眼睛,才发现他的眼底再无当日望着我的柔情蜜意。
恍然间反应过来了:他不是爱我,只是哄着我,恐我脾气不好,惹得他心上人入府被磋磨。
见我没反应,沈君珩又问了一遍:“其他什么都不想与我说吗?当真只要这个孩子吗卿卿?”
我尚未说话,表妹抱着孩子委屈哭了起来:“夫君,妾诞下孩子九死一生,您怎么可以说给人就给人?”
2.
我从前是很喜欢表妹的一双眼睛的,总夸赞她像小鹿一样纯洁。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攒了一汪清泉,哭起来总带着几分梨花带雨的味道,让人我见犹怜。
只是却不曾想过,这样一个看上去温和无害的人,却总用绵里藏针叫我哑巴吃黄连。
她一哭,沈君珩便心疼了,拧着眉看着我,试探道:“她们母子二人在外面不容易,好不容易进门了又要母子分离,你同是女人,又何苦为难她一个弱女子?”
我望着眼前的一对璧人,腹中的疼痛几乎搅得我坐不稳,唇角的苦涩却要溢出来了:“夫君,我只是看那孩子心生亲切,方才太医也说了,仇家这一剑几乎刺穿了我的腹部,我很难再有自己的孩子了,但作为正室若我一直无所出,恐怕婆母也会对我有微词。”
表妹仍在哭:“你自己生不出孩子,为什么要抢我的儿子,那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啊!。”
我轻叹一口气,声音低低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也是想要有自己的孩子的,可我更爱夫君一点,不舍得他受伤。”
沈君珩的目光落在我同表妹之间,半晌,叹了一口气:“把桓儿过继到你名下,你发誓从今天开始会视如己出。”
我点点头。
表妹哭的更凶了,一只手抓着沈君珩的衣袖,凄凄的哀求不要。
沈君珩转身攥着表妹的手,低声道:“孩子还会再有的。”
同时吩咐下人:“把小少爷交给夫人。”
一时间场面好不热闹,表妹死死地拽着亲生儿子的衣袖,眼里的泪一滴比一滴大;沈君珩一面哄她,一面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孩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阿娘在哭,他也跟着哭,被侍从抱着走挣扎着哭喊阿娘。
只是他的挣扎是无力的。
他的阿娘也只能如同我一样,眼睁睁看着孩子被抢走。
孩童被抱走后,表妹凄凄的望着我,眼底俱是憎恨:“毒妇!你不得好死!你抢我夫君,抢我孩子,你不得好死!”
只是哭着哭着,她身子一软,晕倒在了沈君珩怀里。
沈君珩心疼的抱着她,歉意的看着我:“她自小被我宠惯了,你担待些。”
我垂着头不语,只是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
沈君珩叹了一口气:“我会请到好的大夫治疗你的,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
他抱着表妹走了,以至于没有看到我眼底的那一抹怨恨。
表妹不明白,沈君珩要把孩子给我,是因为她的身份撑不起天子近臣、大理寺卿沈君珩的妻。
沈君珩也不会明白,孩子对于女人是多么的重要,此举无疑是在告诉表妹我更重要些。
就好像他也不会明白,我已经不想再孕育第四个子嗣了。
我的第一个孩子,因为他的阿爹救了别的女人而小产。
我的第二个孩子,诞下来了,却因为表妹要去郊外赛马,沈君珩把他交给了仆从,那仆从在路上不知怎么不见了,我崩溃的找了三天三夜,却在第四日清晨见到了仆从和孩子的尸体。
原来是仆从醉酒,抱着孩子一同落水了。
彼时沈君珩刚同表妹从塞外回来,见我模样疯癫,拧了拧眉丢下一句成何体统。
我的第三个孩子,因着沈君珩断案结仇被追杀,替他挡了一剑腹死胎中了。
太医直道可惜,因为孩子的眉眼已经形成了,像极了我。
三盏茶之前我才得知,沈君珩结仇是因为那人欺辱表妹,他发疯一样把那人的手踩断了。
只是,为何是我同我的孩子背负这些因果?
我越想越气,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3.
我同沈君珩,说不上是神仙眷侣,从前却也能称得上一句佳偶天成。
我阿娘是光禄大夫的嫡女,阿爹是当今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自幼便封郡主,选为公主伴读,同公主一样养在太后身旁,朝里朝外比我身份显赫的没有几个。
同沈君珩认识,还是在公主举办的击鼓传花的宴会上。
我才名在外,性格高傲,看不起京中这一帮的酒囊饭袋,唯独沈君珩接我的下半句诗词时让我眼前一亮。
公主说,那是温国公府的嫡长子,今年的新科状元,已被圣上点到大理寺去任职,前途一片光明。
他生的极为好看,穿着一身紫色的长衫,春日的花被风吹的落在他身上,漂亮的像是画中人。
我却在那个骄纵少年的眼底看到了宿命般的惺惺相惜。
自打那以后,他约我去城外的草场赛马,放风筝,去茶楼听江湖人说书,偶尔更是玩性大发带我去赌坊摇色子,结果因为两人都不擅长这些,白白输光钱袋子。
彼时我拧了拧眉,沮丧这说要被阿娘骂了。
沈君珩笑眯眯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玉镯子套在我手上:“都怨我,都怪我,我把这个赔给卿卿了。”
那镯子上刻着他温国公府的家徽。
我不会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当下羞红了脸,把手镯往他怀里一塞:“谁要名不正言不顺的收你东西!”
乍一抬头,却陷进了少年天骄带着笑意的温柔眼睛里。
他眼睛里倒映着一个我。
一个同平时不一样的,娇羞的我。
次日他便上门来提亲了。
我看着一百多台聘礼瞪大了眼睛,却只看见少年眼睛里的洋洋得意:“小爷我可是准备了很久,就等你松口的。”
只是当时我尚未想过,他府邸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妹。
我们新婚当夜,表妹的婢女说因着他成婚,表妹忧思过度晕倒了。
他歉意的看着我,在我一声一声不要的哀求里抛下我。
他总说表妹是无意的,只是太依赖他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上去柔弱无害的人,会换掉我替他绣的香囊,我亲手系的玉佩,在每一个重要的日子里都把他喊走,用若有若无萦绕在他身上的香气告诉我,你的夫君不爱你了。
我为此闹过,装病过,甚至是要过和离。
沈君珩从最开始的哄着我:“胡闹什么,表妹无非是小孩子脾气,回头我寻个人给她嫁出去便好了”。
到后面冷着脸斜睨我:“我从前是高看了你在,若早知道你同其他妇人一样只会争风吃醋,我便不娶你了。”
我恨那一株柔弱的菟丝花。
我的精力、心血、自尊,都在她一双像小鹿一般的眼睛里被沈君珩踩的粉碎。
这碗夹生的米饭我流着泪吃了三年,直到我在他的眼睛里在再也找不到半点爱意。
直到我被粗糙的饭粒磨得喉咙痛,头也痛,日日夜夜都能听见我儿的啼哭。
腹中痛的像是一双手在拉扯着肠子,我浑身颤抖,却恍然间想起来,阿娘被阿爹的姨娘气的吐血,郁郁而终的时候曾经感叹过好在我觅得良人了。
只是阿娘,良人的心也会变。
你同阿爹伉俪情深,也抵不过他心爱之人的一滴眼泪。
阿娘,我不想步了你的后尘。
我想要滔天的、稳定的荣华富贵。
我想要沈君珩尝一尝我的痛。
4.
沈君珩爱极了表妹。
表妹入府邸的时候,他素来严肃的脸庞难得温和了下来,扭头吩咐我:“卿卿,你晚上备一些佳肴,我想邀请同僚来家中一聚,也请他们认一认表妹。”
瞧瞧他这话,请同僚来家中认一个妾,把我这个正妻又放在了什么位置。
若放在从前,我定然是要闹一闹,扬言要阿爹来主持公道的。
只是如今望着他身后的表妹,那双素来如水一般温柔的眼睛里,此时藏了些许的怨与恨。
我淡淡的一笑:“夫君说的是,表妹作为外室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了名份,是该让大家认一认的。”
话头一转,我又把桓儿喊了出来:“夫君,我想在今天晚上告诉大家,桓儿其实是我同你的孩子,只是从今日起一直养在我的名下,你意下如何?”
“明日我同父王求个恩典,让桓儿同我阿兄的孩子一道去御书房学习。”
沈君珩自然极为愿意的。
御书房历来是皇亲国戚读书习字的地方,倘若没有我的折子,桓儿别说去御书房读书,连门都进不去。
他高兴极了,连带着看我的眼神都温柔了几分:“卿卿,你懂事了不少,日后你同绵绵相互扶持,定然能维持好这个家的。晚上的宴会你一道来吧,这样也不会让外人瞧我们笑话。”
我极为羞怯的点头道了声是。
沈君珩温柔的摸了摸我的头,轻轻道:“卿卿,我很高兴你终于大度了,你放心,不会有人威胁到你的正妻之位的。”
他在这几年里难得见我娇羞的摸样,连带着唇角都有几分笑意。
只是我越过他身后,瞥见表妹眼底的怨毒几乎浓的要溢出来了。
我心里是有几分笑意和畅快的。
这就不高兴了么。
那你知道我洞房花烛夜独守空房,回门日无人陪同被嘲笑,连连失去三个孩子,每次要同沈君珩做点什么,便因为你的风寒、咳嗽被打断,而我还要落得一个善妒、为难人的罪名的时候,我的内心是多么难过吗。
你知道我的孩子死亡的第二日,便传来你有孕的消息,而沈君珩面容苍白的同我解释,只是因为他醉酒认错了人,你是无辜的,那时我是多么恨么。
我从来都知晓表妹是一个很有手段的女人,总是仗着无害的面容把沈君珩勾的团团转,不动声色便把我的尊严踩在了脚底下。
所以晚上的酒会,我也毫不意外她会喝到毒酒,当着同僚的面,抓着沈君珩凄凄惨惨的哭:“珩哥哥,姐姐怕是容不下我才在酒里下此毒,只求你……只求你在我死后,不要把我的孩子过继到她的名下。可怜我的桓儿生母早逝,要在贼人的手底下苟且偷生了。”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向来待她极好的沈君珩,在此时面容里却是带着些许的冷意的。
连带着周遭也响起了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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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完全被小说《碎玉难照旧人心》中的这对主角沈君珩卿卿感化了,我感动着他们的感动,悲伤着他们的悲伤,多么希望现实中也有这么一位少年,待我长发及腰时,少年娶我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