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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舟甚至来不及雇一辆马车，只是一路跌跌撞撞奔向城外的渡口，买了最早一班离京的船票。

然而，就在他即将登船之际，渡口的管事却敲着铜锣高喊：“今日水路封锁，所有船只不得离港！”

沈长舟心中一紧，不安感涌上心头。他拉住一名船夫问道：“船家，为何突然封锁水路？”

“说是上面有大人物要用船，把水道都给占了。”

听到这个回答，沈长舟稍微松了口气，他起初还以为是萧千雪发现了，但转念一想，即便她是相府千金，应当也没有封锁整条水路的权势吧。

他转身提起包袱，打算去车马行雇车，刚一回头，便看见不远处的柳树下，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啪”的一声，手中的包袱掉落在泥地上。

渡口嘈杂的人声仿佛瞬间远去，萧千雪在数名家丁护卫的簇拥下，面色阴沉地向他走来。

他想逃，双脚却像生了根一般钉在原地。

最终，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轻得仿佛会被风吹散：“此时此刻，你应该在顾清岩的温柔乡里，而不是来这荒凉渡口寻我。”

萧千雪似乎没听见他的嘲讽，只是步步逼近，修长的手指轻挑地抚过他的脸颊，带着刺骨的寒意。

沈长舟偏头躲开，这动作耗尽了他全身力气，连指尖都在颤栗。

萧千雪欺身而上，薄凉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跟我回家，长舟，我既然能封了水路，就能封了这京城所有的城门，今日你插翅难飞。”

刹那间，沈长舟脸上血色尽失，整个人瘫软在地。

萧千雪蹲下身，朝他伸出手，语气温柔得诡异：“跟我回家。”

看着那只曾为他整理衣襟的手，沈长舟绝望地摇头。

“萧千雪，我们和离好不好？”

萧千雪的脸色瞬间阴沉如铁，“来人，把姑爷带回去。”

沈长舟试图挣扎，却哪里抵得过身强力壮的家丁，最后被强行塞进了停在路边的马车里。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萧千雪的脸色稍缓，试图去拉他的手：“我说过了，我只是需要他的血脉诞下继承人，等孩子落地我就让他滚，你为何就是不信我？”

沈长舟强忍着泪水，哽咽道：“这就是背叛，是***裸的羞辱……所以我要和你和离……”

“和离”二字刚出口，萧千雪骤然暴怒，猛地一拍小几：“和离？离了我，你打算回那个破医馆卖草药吗？沈长舟，你现在身上穿的绫罗绸缎，腰间系的羊脂玉佩，哪一样不是我给你的？若没有我，你现在还得为了几钱银子在市井被人呼来喝去，一个靠女人养活的赘婿，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和离？”

这一字一句，如利刃般狠狠扎进心窝，鲜血淋漓。

沈长舟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眼中闪过刺痛般的震惊。原来在她心里，他始终是那个仰人鼻息的赘婿。

他紧贴着车壁，声音干涩：“千雪，我不要了，这些我都不要了，求你放我走。”

萧千雪愣了一瞬，眼底掠过一抹愠怒，随即嘲讽地勾唇：“行啊，要走是吧？把你身上属于萧家的东西，全都留下来。”

沈长舟瞳孔剧烈收缩，惊愕地看向她。

见她神色冷漠，并无玩笑之意，他自嘲地笑了笑：“脱了……你就放我走？”

萧千雪双臂环胸，靠向软垫，眼神如冰：“脱了之后，自己从这儿走回去，否则，你家里那些破烂医书，我便让人一把火烧了。”

沈长舟垂在身侧的手紧紧蜷起，指甲刺破了掌心。

片刻后，他颤抖着手开始解衣带，御寒的狐裘、锦绣的外袍、腰间的金玉带钩，最后是无名指上那枚象征结发的羊脂玉扳指。

当那枚扳指被放在小几上发出清脆声响时，萧千雪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慌乱，但转瞬即逝。

很快，沈长舟只剩下一身单薄的中衣。萧千雪看着他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修长身躯，冷笑一声：“好，是我小瞧了你，滚下去吧，只要你能走回城，我就给你和离书。”

隆冬腊月，滴水成冰，沈长舟刚下马车，刺骨的寒风便如钢刀般刮在肌肤上。

还没走出百步，双腿便已冻得失去了知觉。

他的动作越来越僵硬，意识也开始涣散，很快，他重重栽倒在雪地里，但他不甘心，咬破舌尖强撑着睁开眼，手脚并用地一点点往城门的方向爬去。

就在他爬到城门口的那一刻，他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