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我睡在客卧，睡得很香。

江凡开始和我冷战。

或者说是他单方面的冷战。

因为我实在是忙，就算他给我发消息嘘寒问暖，我也没空搭理。

好不容易结束了一整个下午的工作汇报，我松了口气，年终奖算是有着落了。

心情不错，晚上给自己加个餐。

直到半夜十二点，江凡还没有回家，刚好有时间能静下心想想，要怎么提分手。

当面说的话，免不了一顿吵吵闹闹。

影响心情。

也许这阵子实在太过疲惫，还没想出个好法子，我就找周公美美地下棋去了。

第二天一早，被闹钟闹醒。

在房间洗漱完准备出门上班时，发现沙发上坐着个人影。

江凡叼着根烟，衬衫还是昨天出门穿的那件，皱皱巴巴的，散发着浓烈酒气。

他把手机砰一声扔到满了一半的烟灰缸旁边，随即扭过头，眼眶底下布满了血丝，还有熬夜的青黑。

「我昨天一整晚没有回来，你为什么连一个电话，甚至一条信息都没有？」

满是质问的语气。

我发现这阵子，他说的最多的就是为什么。

「我昨晚和黄宇、赵光在酒吧，十一点半，黄宇女朋友打电话给他，让他少喝点，喝多了不舒服，早点回家，他走了。十二点半，赵光老婆发信息给他，也让他马上回家，说自己太困了，再不回去就要锁门睡觉，不等他了，赵光也走了。他们都有人念着，催着，我呢？」

「苏青叶，你一点都不在意我在外面跟谁在一起吗？」

我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真的很矛盾。

以往他三天两头不在家，和朋友们出去喝夜酒，喝到半夜还不回来，我就打电话催。

一个不接就打两个、三个，打到他肯接为止。

电话里，他口气透着无奈与不耐：「青叶，我是个成年人，喝酒放松不违法，今天别让我扫兴，好吗？」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挂了电话。

再打过去，就是忙音了。

有一次我发烧到 39 度，实在是难受得厉害，就想让他早点回来陪陪我。

他依旧在声色酒场。

「青叶，你喊个退烧药外卖吧，今天黄宇生日，大家都在喝酒庆祝呢，我也不好提前走，败了别人的兴致。」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不用非要我陪着吧？」

从那时候起，我就再也没有催过他回家了。

所以对于他今天的质问，我感到很奇怪。

「江凡，你是成年人，想回家自己不会回吗？」

「不用非得我催吧。」

他猝然站起身，用比刚才更高的音量对着我吼：「这是催不催的事吗！」

此刻我也恼了，我是无所谓不在意，可不代表我没有脾气。

我用同样的音量吼回去：「你是不是有病？」

「江凡，以前我催你回来你生气，现在不催你也要生气，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我突如其来的愤怒让他一怔。

或许是我脸上的厌恶情绪太过明显，他原来狰狞的脸上竟闪过一丝无措与受伤。

双方沉默下来。

我不想再吵，现在正好是平时出门上班的时间，这个月的迟到补签次数已经用完，我并不想因为这个事迟到扣工资。

深呼吸两口气，我平复好情绪，漠然地拿起沙发上的包准备出门。

可刚穿上鞋，腰被猛地抱住。

「青叶，对不起，对不起。」

「你别这样好吗，我错了。」

「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我再也不闹情绪了，我们好好的，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