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哭着说，你男人在外面有人了。

我信了。

挂断电话，我直接冲进了妇产科。

手术同意书都签好了，医生扯下口罩——

是我丈夫顾深。

他出差八天，不知道我怀孕，更不知道我被骗进了手术室。

那一刻我才明白，这场局，不是他设的。

是婆婆。

从结婚第一天起，她就想让我消失。

第一章

妇产科的走廊，空调开得很足。

我坐在候诊椅上，把那张签好字的手术同意书叠了又叠，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攥在手心里。

护士喊我名字的时候，我站起来，腿有点抖。

不是后悔。

我当时没有后悔。

我只是在想顾深昨晚发给我的最后一条消息——"快了，再等我两天。"

快了。

我把那两个字在嘴里滚了一遍，跟着护士推开诊室的门。

手术室的灯是那种惨白的冷光，从天花板直直打下来，把所有东西都照得没有温度。

医生背对着我，正在洗手，口罩挂在耳朵上没戴好，白大褂的领口微微皱着。

护士说，医生，患者来了。

他转过身，伸手把口罩往上拉。

手停在了半空。

我愣住了，他也愣住了。

口罩只遮住了下半张脸，但那双眼睛我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是顾深。

病历夹从他手里掉下去，砸在地板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眼睛里的震惊持续了大概三秒，然后他快步走过来，扯下口罩，声音压得很低，

"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喉咙里像是卡了块石头。

"我……"

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我总不能说，我来这里，是因为你妈打电话告诉我，你在出差的城市包了个女人。

他视线落在我手里那张叠成方块的纸上，眉头皱起来。

他认识那种纸。

他在这家医院做了六年的妇产科医生，他比任何人都认识那种纸。

他伸手，把那张纸从我手里抽走，展开，一行一行地看。

我看见他的下颌咬紧了。

"谁告诉你的？"

我没有说话。

"林栖。"他抬起头，眼睛直视着我，"谁告诉你，我出轨了？"

诊室的灯太亮了，我视线有点模糊。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出来，比我想象的要平静，

"你妈。"

他脸色沉下去，像有什么东西在他面部皮肤下绷断了。

"她原话怎么说的？"

"她说，她说你在外面有人了。"

我吸了口气，

"她哭得很厉害，说早就察觉到了，说你最近接电话都要出门，说……说那个人可能有了你的孩子。"

说到最后一句话，我的声音才稍微抖了一下。

顾深站在原地，没有动。

诊室里很安静，就只有远处走廊里偶尔传来的推车声，和我的心跳声。

他把那张手术同意书对折，又对折，塞进白大褂口袋里，声音很平：

"我昨晚在哪里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你在南城，出差——"

"南城医院重症监护室，"他打断我，"省级儿科会诊，主刀。那台手术做了十一个小时。"

"我手机在无菌区放了十一个小时，不是不接你电话，是没有电话可以接进来。"

我的耳鸣突然很厉害。

"手术结束是凌晨两点，"他继续说，声音里没有起伏，"我在医院睡了三个小时，早上六点接到院里电话，今天的诊不能取消，患者已经候诊了。"

"我买了最早一班的高铁。"

"早上七点四十三分到站，打车，刚进诊室。"

我的手指甲嵌进手心里了，但我没有感觉到疼。

"我就出差八天，"他低下头，声音沉进去，"谁告诉你我出轨的。"

那八个字压在诊室的冷光里，像一把钝器，一下一下地砸在我胸腔上。

我坐下来，或者说我腿软了，直接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脑子里那句话还在转——

他在外面有人了。他在外面有人了。他在外面有人了。

是婆婆哭着说的，哭声里还带着点控诉，说你自己不争气，怪不得他往外跑。

当时我信了。

我甚至没有打电话给顾深核实。

因为我知道他在手术，因为我已经很久很久没睡好觉了，因为确认怀孕的那一刻我又高兴又害怕，因为婆婆哭声里有三分真心，我分辨不出来哪三分是假的。

我信了。

我签了字，挂了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