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二点半，护士查房时发现我接近昏迷。

白色的床单上洇开大片刺目的红。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血压骤降，心率紊乱。

“快！通知产科和麻醉科，准备急诊手术！”

我感觉到有人在拍打我的脸，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

我想睁开眼睛，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身体轻飘飘的。

“家人呢？家属签字。”

“病人入院时说过暂时不用通知家属......”

“这他妈都什么时候了！先救人！”

我被推进电梯，顶灯一盏一盏从医生赶到的时候，我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小腹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松开，反复碾压。

“出血量太大，胎儿已经......”

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

等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上的灯白得刺眼。

“天杀的，小初，你终于醒了！”

“出这么大的事，你自己一个人扛着？我他妈不是刚好给你打电话，被医生接了......”

闺蜜姜昕双眼红肿。

我扯了扯嘴角，“孩子，没了，对吧？”

姜昕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扑过来握住我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别说话，先养着，医生说你大出血，差点就......”

“昕昕，”我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帮我办转院吧。我要跟陆砚之离婚。”

她松开我，看了我一眼，没多说一个字，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二十分钟后，一辆私人医疗转运车停在了医院后门。

上车之前她把我手机拿过去，翻出了所有的录音文件和医院走廊监控截图，一份一份转存到她自己的云盘里。

“监控我让人拷了原始文件，”她一边操作一边说，“行车记录仪的画面交警那边也留了底。”

“你好好休息，那个王八蛋，我不会让他好过。”

我这才放心让自己沉沉睡去。

.......

陆砚之才把小姑娘哄好，第二天一早，他匆匆赶回病房。

推开门，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人去楼空。

他抓住护士询问我的去向，

护士正在换床单，被他吓了一跳，“那位病人？办转院了。”

“转去哪？”

“不清楚。”

他掏出手机给我拨电话，提示关机。

陆砚之站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心里涌上浓浓的不安。

手机响了，是林舒窈。

“大叔，我想吃城东的灌汤包了，你去帮我买好不好？”

她撒着娇，“你不准去看那个大婶，她就是装的.......”

“你快点哦，我饿得胃都有点疼了......”

陆砚之神情有些恍惚，

“大叔？你在听吗？”

“......好。”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机械地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他站在原地，忽然想起八年前那个冬夜。

他刚拿到执业资格证，在出租屋里煮了一锅泡面，宋之初裹着羽绒服推门进来，鼻尖冻得通红，从怀里掏出一个保温饭盒。

“我妈炖的排骨，趁热吃。”

她那时候还在读研，每周坐两个小时的公交来给他送饭。

手机又响了。

助手的声音因为惊恐而变了调，

“陆律，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