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跟前朝那些腐儒不一样。”

我跟前朝腐儒？

“陛下这话……臣妾听不太懂。”我老实巴交地说。

裴衍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让福安把皇后的日常菜谱也端了上来。我就这么陪着他吃了一顿火锅，整个过程中规中矩，夹菜倒茶，他一筷子我一筷子，彼此都不多话——当然，我内心嘴碎的特质被压制得死死的，生怕暴露出穿越属性。

但我注意到，他看碟子里的红烧肉时，满脸写着“不想吃这道菜，看见肥肉就头疼”的嫌弃。

心电感应？

不对，是社畜本能——老板一个微妙的表情变化，你就知道他此时此刻脑袋里在骂人。上辈子我们那总监就是这样，每次看到部门报表不满意，脸颊肌肉微不可察地抽搐一下，底下的我们全体心理创伤发作。

饭后，福安收拾了碗筷，而我准备告退的时候，裴衍忽然开口问了一个让我后背一凉的问题：“你父亲是益州知府温如松？”

“是。”我点头。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微的“叮”，笑意不达眼底：“益州今年旱灾，粮食大幅减产。你父亲报上来的数据，偏偏是整个川陕最漂亮的。赈灾款一拨就是五十万两，交给谁都不如交给自己女婿家安全——你倒是会安排。”

我整个人瞬间僵住。

这话信息量太大。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我听出来了——他在暗示我父亲贪墨赈灾款。

不不不，不止。他在暗示整个六部围绕后宫家族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利益网：沈贵妃的父亲是户部尚书，安嫔的伯父是吏部侍郎，我父亲虽然不是顶级京官，但擅于在地方上经营土地和民情汇报，也就是说——我们这些妃嫔，本质上是大老板用来平衡朝廷各方势力的“分公司经理”。

后宫的升迁，从来跟是否真正得到宠爱无关。位分高低，全看家里在前朝的战绩如何，能不能给老板稳住地盘、平息风波、或者拿来当韭菜收割。

谁家在前朝能给老板搞定麻烦，谁就在后宫坐高位。这就是***裸的利益交换。

我上辈子在商场上见过这种手段——把女人当成利益棋子，在前朝与后宫中搭起一座永续收割的桥梁。

那一刻，我的心从随意摆烂忽然醒了过来。

不是愤怒。是彻底的看透——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