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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整，病房门被推开。

陆淮之走进来，手里捏着那份协议。

“签好了？”我问。

他沉默地递过来。

我翻开最后一页，看见了他歪歪扭扭的签名。

还有一份补充协议，他自愿放弃小宇的抚养权和探视权。

我收起协议：“你可以走了。”

“林晚。”他站着没动，“手术成功率多少？”

“医生说有八成。”

他点点头，又看了眼小宇。

九点半，手术室灯亮起。

我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盯着那扇门。

手机震了一下。

张律师发来消息：“云巅疗养院的最大股东是傅氏集团旗下的健康产业公司。”

“另外，苏婉儿的病历有问题，她确实在三年前被诊断为中度抑郁，”

“但去年复查时已经好转。最近的‘病情恶化’，没有任何医院就诊记录。”

果然，我回复：“继续查她和陆淮之公司的资金往来。还有，陆淮之的秘书王倩。”

“明白。”

刚放下手机，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我接起：“喂？”

“林女士吗？我是云巅疗养院的院长。”

对方语气温和，“关于您陆淮之先生为苏小姐预付的六十万费用，我们想跟您沟通一下。”

“钱是我个人财产，他无权处置。”

我说，“我会正式发函要求退款。”

“理解理解。”院长顿了顿，“其实傅总吩咐了，这笔钱可以全额退还到您账户。”

“前提是，您得答应他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问。

“今晚七点，云顶餐厅，傅总想请您吃个饭。”

院长说，“当然，去不去由您决定。钱已经原路退回到您账户了，请注意查收。”

电话挂断。

几秒后，银行短信进来：六十万到账。

就在这时，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

“接下来看恢复情况，如果一切顺利，小宇以后可以像正常孩子一样生活。”

我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护士扶住我：“林女士，您没事吧？”

“没事。”我擦掉眼泪，“谢谢，谢谢你们......”

小宇被推出来时还昏睡着。

我在ICU外守到晚上六点。

护士劝我去休息，说小宇至少要明天才能醒。

我看了眼时间，六点二十。

云顶餐厅过去要四十分钟。

我站起来，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七点整，我踏进云顶餐厅。

侍者领我到窗边的位置。

傅宴安已经等在那里，看见我，他立刻起身。

“你来了。”他替我拉开椅子。

“钱的事，谢谢你。”我坐下，

“那六十万算我借的，我会还。”

“苏婉儿的病是装的，对吧？”我直接问。

傅宴安挑眉：“你查到了？”

我说，“她如果真的病重到需要六十万疗养，陆淮之不会拖到现在才砸钱。”

“除非是最近才复发的。”

“聪明。”傅宴安倒了杯温水推给我，

“她去年就想回国找陆淮之，但那时陆淮之的公司还在上升期，她看不上。”

“今年陆淮之快破产了，她反而贴上来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握紧杯子：“她想要什么？”

“陆淮之公司最后那点东西。”

傅宴安说，“他手里有一个医疗AI的专利，虽然公司经营不善，但那项专利很值钱。”

“苏婉儿背后有人指点，想通过控制陆淮之，把专利弄到手。”

“所以她装病，让陆淮之愧疚，心甘情愿为她掏空一切。”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问，“只是因为高中那点旧情？”

傅宴安静静看了我几秒。

“如果我说是呢？”

“那我会失望。”我放下杯子，

“傅宴安，我不需要谁因为喜欢我就替我出头。我需要的是合作伙伴。”

他笑了：“说吧，想让我怎么合作？”

“我要陆淮之净身出户，不只是离婚协议上的。我要他真正的一无所有。”

我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另外，那个医疗AI专利，我要拿到手。”

“专利在陆淮之个人名下，离婚时你可以分一半。”

傅宴安说，“但如果你想全拿，需要手段。”

“什么手段？”

“证明他用夫妻共同财产投入研发，但隐瞒收益。”

傅宴安敲了敲桌面，“陆淮之把专利授权给了一家海外公司，年授权费三百万美金。”

“这笔钱，他没告诉过你吧？”

我手指一颤。

“证据呢？”我问。

傅宴安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

专利授权合同。

收款账户流水。还有陆淮之和对方往来的邮件。

“你怎么拿到的？”我抬头看他。

“傅家是那家海外公司的第二大股东。”

傅宴安轻描淡写，“查点东西不难。”

“你要什么回报？”我把文件收好，

“傅宴安，我不信你无偿帮我。”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

“两件事。”

“第一，专利拿到手后，我要独家合作开发权。”

“傅氏会成立新的医疗科技公司，你以专利入股，占30%。”

“第二，”他看着我的眼睛，“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不是施舍，不是报恩。就是普通的，男人追求女人的机会。”

我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拒绝呢？”我问。

“那这些资料还是你的，钱也不用还。”

傅宴安说，“我说了，不是交易。”

我站起来，拿起那份文件。

“合作开发的事，等专利到手再谈。”

“至于第二件事......”我转身看他，

“等我站到和你一样高的位置，等我可以平视你而不是仰望你的时候。”

“到时候，如果你还想追，我们可以试试。”

傅宴安笑了，

“好。我等你。”

我走出餐厅，手机里躺着张律师刚发来的消息，

“查到王倩了。她是苏婉儿的表妹。”

“另外，陆淮之公司最近在竞标傅氏集团的一个大项目，”

“但他不知道，那项目是傅宴安故意放出来钓鱼的。”

我回复：“继续收集转移财产的证据。另外，帮我约陆淮之明天见面。”

“在哪见？”

我想了想：“云巅疗养院。就在苏婉儿病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