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底的寒风已经带了刀子。赵泽烨请了半天假，坐上了前往县城的客车。

他在县委大院门口等了三个小时，才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奥迪缓缓驶出。车窗降下，苏晚棠那张娇艳却略显疲态的脸出现在视线里。

“赵泽烨？你怎么来了？”苏晚棠的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慌乱，随即被冷漠取代，“上车说吧。”

车停在了一处偏僻的公园旁。

“晚棠，你父亲被约谈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赵泽烨盯着她的眼睛问。

苏晚棠自嘲地一笑，拨了拨耳边的碎发：“告诉你？你能变出几百万堵上窟窿，还是能让纪委的人停手？赵泽烨，你只是个镇政府的办事员，你连自己的前途都保不住。”

“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正向沟通，积极配合调查……”

“别幼稚了！”苏晚棠失控地喊道，“赵明轩能帮我爸摆平这件事，他能让我妈不用搬出家属院，能让我弟顺利进市局。你呢？你能给我什么？给我溪山镇那间漏风的宿舍吗？”

赵泽烨被堵得哑口无言。他第一次意识到，在绝对的现实面前，所谓的理想和爱情是多么单薄。

“元旦我要订婚了。”苏晚棠移开视线，语气变得机械，“赵家安排的。赵泽烨，我们就当这四年是一场梦吧，别再来找我了，对你我都好。”

“是因为不爱了吗？”赵泽烨死死盯着她。

苏晚棠咬着牙，没有回答。那一刻，赵泽烨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走向深渊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