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烁川的记忆里，母亲因未婚生子遭人谩骂，精神失常。

母亲清醒时将满腔不甘发泄在他身上，不清醒时也将怒火倾泻在他身上。

九岁那年，母亲走后，他成了孤儿。

要不是警方出面，他甚至都回不到盛家。

盛烁川将纷乱的回忆抽回，拿起随便准备的一对礼盒酒，便打算出门。

没想到，郁知婉竟然在等他。

车窗降下，她眉目清冷，声线平稳：“我知道你不愿意去，今天有空，我陪你一起去。”

这话像是为盛烁川考虑，可他不信。

郁知婉和盛家有恩怨，当初回来的时候，她虽然放过了盛家，却一次都没有登门拜访。

哪怕说要和他结婚，也没有通知过盛家。

郁知婉的改变，是因为谁，他不想细究了。

一小时后，两人来到盛家别墅。

“盛总，生日快乐。”

盛烁川简单地走了流程。

满面春风的盛父，在看到他后脸色骤沉：“既然来了，就把东西放下吧。”

说完，在看到郁知婉后，又换了一副堆笑的面孔。

“郁总，叙寒说你今天肯定会来，特意准备了你从前最爱的曼松贡茶。”

“走，去书房坐，好好品一品。”

盛烁川知道不会叫自己，打算直接回房。

盛父却突然叫住他。

“烁川，三楼珍藏室有件北宋汝窑天青釉莲花瓶摔碎了，你不是在做文物修复工的工作吗？去看看能不能补救。”

盛烁川剑眉一蹙。

他不想答应，可珍贵文物损坏实在可惜，还是去了。

他来到珍藏室，看到了被摔的花瓶。

花瓶釉面浮光确实很好，但这裂纹太过规整，是个做工精良的仿品。

盛烁川不知道盛父打的什么主意。

但竟然是赝品，那就用不上修复了。

盛烁川转身下楼，经过二楼自己房间，却听见书房虚掩的门里传来盛父的声音。

“知婉，要是烁川往后还不知进退地缠着你，你打算什么时候打发他走？”

盛烁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后花园的。

凛冽的寒风扑面吹来，他停滞许久的胸口，才终于有冰凉的空气缓缓流入。

突然，一只温热的手覆上他微凉的手背。

“手这么凉，怎么还在这吹风。”郁知婉的语调是罕见的温柔。

盛烁川抬眸，想从她的眼里看出什么，可那双眼眸太过神秘，像蒙着雾的夜，什么都看不清。

“没什么，我想回去了。”他偏开脸。

“好，走吧。”

郁知婉没多问，随手将手里的毛毯披在他身上。

两人并肩走在铺着薄雪的石径上。

郁知婉的步子忽然慢了下来：“这里好像没怎么变。”

她望着不远处覆雪的亭角，继续说。

“以前春天，你和叙寒总喜欢在这里放风筝，风筝被风吹得挂在树上，你们每次都要喊管家搬梯子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