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两个店员都看过来了。

"三十万违约金你来付？"他压低了音量，但抓着我胳膊的手指死死扣着，"酒席都订了，请帖都发出去了，你现在闹这一出，让我怎么跟我妈交代？"

我甩开他的手。

他愣了一下，又想上来抓。我退后一步，指了指商场监控。

"跟我走。"

我转身往电梯方向走，他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念叨："你先别走啊，你听我说……"

电梯下到一楼，我拐进角落的咖啡厅，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陈昊跟过来，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整个人往前探，急切得像要扑过来。

"苏念，你听我把话说完——"

"说。"

他端起桌上没人动过的冰水灌了一大口，喘了口气。

"你走之后我妈哭了一整夜，眼睛都肿了。她不是针对你，她就是心疼钱，咱家什么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首付还是凑出来的。"

我端起咖啡，没说话。

"违约金三十万，这钱从哪来？你爸你妈能拿出来？就算拿出来了，咱俩以后日子还过不过了？"

他越说越快，声音越来越大。

"婚期就剩二十天了，亲戚朋友都知道了，你现在说散就散，你让我这脸往哪搁？我妈天天在家哭，我都没脸回那个家了——"

"喝口水。"

我把咖啡推过去。

他愣了一下，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情绪稍微稳了一点。但嘴没停。

"我就想问问你，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说个数，咱能商量。"

我从包里摸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按下播放键。

手机里传出婆婆的声音，带着笑，带着得意，跟谁拉家常似的。

"……她家就一个闺女，嫁过来钱早晚都是咱们的，彩礼意思意思就行了，给多了她拿回去也是留给外人……"

录音在放。

咖啡厅里很安静。邻桌一对情侣停止了聊天，服务生端着托盘站在三步外。

陈昊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他伸过来想抢手机，我手腕一翻，避开了。

录音放完。

"你——你从哪弄来的？"他声音发虚，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

"你妈上个月回老家，跟你大姨说的。大姨家的表妹发给我的。"

陈昊嘴唇抖了两下："我妈……我妈那是随便说说的，她不是那个意思，老一辈人说话都那样——"

"那这个呢？"

我打开手机相册，调出几张截图，推到他面前。

婚礼筹备群的聊天记录。

第一张：婆婆在群里发消息，"酒楼太贵了，换到锦绣阁吧，那边一桌省八百。"底下有人附和。

第二张：婆婆说，"婚车用奔驰就行，不用非得保时捷，省下来的钱装修用。"

第三张：座位表。我爸妈的名字被排在角落的末桌，陈昊家那边的亲戚全在主桌。

陈昊盯着那几张截图，一言不发。

"酒楼从五星降成三星，省的钱花在哪了？婚车从保时捷换成奔驰，省的钱花在哪了？我爸妈从主桌调到角落，你这叫随便说说？"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从包里抽出一张纸，是他之前给我的婚期确认单的背面。我用黑笔在上面写了三行字，把纸翻过来，拍在桌上。

"第一，彩礼按原数补齐，一分不少。第二，婚礼场地恢复五星酒店。第三，新房加我的名字。"

我把笔放下，看着他的眼睛。

"三条，缺一不可。否则婚约取消。"

陈昊低头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他嘴唇动了好几次，在算账，又像在找借口。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我站起身，拿起帆布袋。

"回去跟你妈商量好了再来找我。"

说完我转身走了。从咖啡厅出来，穿过商场一楼大厅，推开玻璃门。外面阳光刺眼，热风扑面而来。我站了两秒，把帆布袋换到另一只手上，走向地铁站。

身后没有脚步声。

4.

我还没到公司，手机震了十七下。

全是一个群——"陈家一家人"。满屏语音条。

赵兰英的声音从第一条蹦出来："……我苦了一辈子，拉扯大三个儿子，容易吗？昊子好不容易找着对象，她倒好，提那些条条框框，这不是要人命吗……"

第二条："……我们家哪点对不起她？转头就翻脸，这种儿媳妇我不要了……"

第三条开始哭："……她就是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