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了。

这里的生活，单调得可怕。

每天，青锋会准时送来食物和干净的衣物。

但他从不多说一句话。

放下东西，检查一下我是否还活着，然后就走。

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和傅太傅两个人。

一个半截身子入了土的老人。

一个话都说不清楚的奶娃娃。

我们相看两不厌。

傅太傅很奇怪。

他真的把我当成了一个“人”来对待。

他会跟我说话。

不是逗弄，而是真正的交谈。

“今天天气不错，可惜我们看不到太阳。”

“你爹今天又在朝堂上，罢免了三个兵部尚书。”

“你娘的军队，在北境打了个大胜仗，朝中那些武将，现在唯她马首是瞻。”

他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

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地上画着什么。

“你看，这里是你爹的地盘。”

“这里是你娘的兵权。”

“还有这里……”

他指着最中间的一个点。

“是那位坐在龙椅上的小皇帝。”

“他们三个人，像不像一个鼎？”

“三足鼎立，看似稳固。”

“可你来了。”

他用手指，点在我的鼻尖上。

“你就是那颗被扔进来的石子。”

“随时能让这个鼎翻掉。”

我每天听着这些。

听着朝堂的波诡云谲，听着边境的风声鹤唳。

我吸收着这些信息。

我爹萧玦，再也没来看过我。

但他会送东西来。

不是玉老虎那种玩意儿。

而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今天是一块北境的军粮干饼。

明天是一卷南边新进贡的丝绸。

后天，又是一本兵法古籍。

这些东西，青锋放下就走。

但傅太傅每次都会拿起来，看很久。

然后，他会对着我，说出那些东西背后的含义。

“军粮干饼，说明你娘的后勤出问题了。

你爹在卡她的脖子。”

“南边的丝绸，是送给宫里贵妃的。

你爹在拉拢后宫势力。”

“这本兵法……呵呵，他在教你，也是在告诉我，他要出招了。”

我娘秦筝那边，也没有动静。

她真的把我忘了。

又或者，她找不到我。

天牢，是皇家的禁地。

就算是她也不能擅闯。

我开始怀疑。

我爹把我扔到这里，真的是为了“安全”吗？

还是为了让我接受这种匪夷所思的“帝王教育”？

让他的死对头，来教我如何看清他布下的棋局？

这天，傅太傅照例在给我“上课”。

“权力，就像毒药。”

“你爹和你娘都中毒已深。”

“他们争的不是对错，而是生死。”

“而你，就是他们手上最锋利的那把刀。”

他说完，看了我一眼。

“只是不知道，这把刀，最后会捅向谁。”

就在这时。

牢房的门，又一次被打开了。

但来的不是青锋。

而是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婆子。

她端着一个木盆，里面是给我换洗的衣物。

低着头走进来。

傅太傅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

婆子放下木盆，帮我换上干净的襁褓。

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但在她的指尖触碰到我皮肤的一瞬间。

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铁和血的味道，混着冷香。

是……我娘的味道。

婆子很快就换好了。

她端起木盆，转身就走。

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没抬一次头。

她走后，傅太傅立刻拿起了那个新换上的襁褓。

他凑在鼻子前闻了闻。

然后，他把襁褓翻了过来。

在内侧，用丝线绣着一行极小，极不起眼的字。

“活下去，等我。”

06

“活下去，等我。”

五个字。

没有母亲对女儿的温情。

只有将军对兵器的指令。

我是一把刀。

一把她留在敌人心脏里的刀。

傅太傅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你娘比我想的更有耐心。”

他叹了口气。

“也是，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女人，怎么会简单。”

他把那行字指给我看。

“记住这五个字。”

“这是你活下去的理由，也是你将来杀人的理由。”

我盯着那几个字。

心里没有半点波动。

爹是棋手，娘是刀主。

我是棋子，也是刀。

从我被扔出去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不是一个孩子了。

我只是一个工具。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

我爹萧玦的东西，照常送来。

我娘秦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