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将军府已经有一位无名有实的主母了，可我嫁进去，却不能有名无实。

我已经没了丈夫的偏心，若再只有虚名，怕是几个刁奴都能将我吃掉了。

我对祖母说，我要见镇国将军一面。

没过几日，祖母寿宴上，我再次见到了吴砚祖。

他身着墨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带着几分惯有的清冷疏离，与席间的热闹格格不入，

目光扫过我时，也只是淡淡一瞥，未有半分停留。

寿宴过半，我借口更衣，悄悄退了出来，循着事先约定的方向走向后花园。

后花园，吴砚祖已经等候多时。

“将军久等。”

见面后，我规矩地给他行了个礼。

看出他并没有多少耐心，我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却坚定：“将军，我今日请您来，是有话明说。您想娶我，是为了白玉漪表妹，对吧？”

闻言，吴砚祖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

“既然你都明白了，那我也不绕弯子。不错，本将军确实是这个意思，只要你乖乖听话，善待玉漪，守住将军府的体面，主母该有的尊荣，本将军不会少了你。”

他的话语里，满是轻视，仿佛我嫁入将军府，便是天大的恩赐。

可我并未动容，依旧神色平静，字字清晰：

“将军，我可以向您保证，嫁入将军府后，我绝不会苛待白表妹，但前提是，请将军将我与白表妹的职责，清清楚楚地划分出来，哪些是我这个将军夫人该管的，哪些是与我无关的，明明白白说清楚，以免日后我们之间生出争执，反倒搅得将军府不宁。”

吴砚祖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我，眼神奇怪。

我片刻便想明白了。

这镇国将军早先在原配夫人、白表妹和老夫人之间，怕是已经受够了家宅不宁的苦。

“家宅不宁，祸起萧墙，此乃是为官治学、立身行事的大忌，将军战功赫赫，想来更清楚其中的利害。”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吴砚祖的心事。他看向我的目光终于多了几分认真。

“没想到，你倒是比本将军想象中通透些。本将军原以为，你只是个徒有其表、逆来顺受的木头美人，现在看来，倒是有几分灵秀，也有几分分寸。”

沉默片刻后，吴砚祖应允了我的条件：

“好，本将军答应你。日后将军府中馈、府中下人调度、一应亲戚人情来往，全都由你这个将军夫人做主，旁人不得干涉。至于玉漪的院子，还有本将军的院落，平日里的起居用度，自有专人照料，就不劳你费心了，你也不必去刻意讨好或是管束她，各安其分便是。”

我到底是外人。

我心中了然，微微屈膝行礼：“谢将军成全。”

我清楚地知道，他口中的“成全”，不过是给了我一个打理将军府的权力，本质上，我与将军府的管家，并无二致。

可即便如此，我也知足了。

我往后退了退，让出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