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点头。

“好。”

“那我现在也是一家人。”

“也不算。”

“什么？”

“你们出不起，我出不起。”

“一家人，都别算。”

周大山拍桌。

“嫂子你什么意思！”

“小磊是你儿子！”

“你能看着他打光棍？”

“不能。”

“那你……”

“我让他去挣。”

“让他干活。”

“自力更生。”

“不丢人。”

他们都愣住。

小磊不知什么时候也进门了。

他抓着头发。

“妈，你怎么这样？”

“我是你亲生儿子啊！”

我看他。

“是啊。”

“亲生的。”

“你把我二十万还给我。”

“我先救命。”

“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妈！”

他扑通跪下来。

“你不能看我们完蛋啊。”

我看着他跪在地上。

想起二十六年前。

我第一次抱他。

他趴在我怀里。

那时候他只有一捧水的重量。

我抱着他。

想。

这孩子得宠着。

宠成宝贝。

宠出息。

宠。

宠坏了。

“起来。”

我说。

“跪我有什么用。”

“我又不能起死回生。”

“你不如跪你女朋友。”

“让她出钱。”

“她首付二十八万买的MINI。”

“那是你的钱吗？”

他低头。

不敢看我。

周大山冷哼。

“嫂子。”

“你要真这样。”

“那就别怪我们。”

“我们去找你单位。”

“把你这病的事闹大。”

“让所有人都知道。”

“你嫌弃小磊。”

“不给他娶老婆。”

“你这是虐待儿子。”

我笑。

“找吧。”

“我单位？”

“三年前就退了。”

“爱找哪找哪。”

他们看我的眼神变了。

像第一次认识我。

小姑起身。

“哥，走。”

“跟她讲不通。”

“等她哪天糊涂了，遗嘱那事再办。”

“反正也没几天。”

他们推开门。

留下最后一句。

“嫂子，你可别后悔。”

04

他们走后。

客厅只剩我和小磊。

他还坐在地上。

不说话。

我拎起茶几上的水杯。

“喝水。”

他接过去，喝了一口。

杯子在他手里抖。

“妈。”

“你真不帮我？”

“不是不帮。”

“是帮不了。”

“我的钱，要救命。”

他沉默。

然后抬头。

眼里有光。

“妈，那你留点钱给我吧。”

“什么钱？”

“保险金。”

“你那重疾险。”

“受益人改成我。”

我看他。

“改成你？”

“嗯。”

“反正保守治疗不花什么钱。”

“保险金剩下的，归我。”

“那一百万呢？”

“能让我娶上李娜。”

我把水杯从他手里接回来。

“儿子。”

“你爸走的时候。”

“告诉我一句话。”

“什么？”

“他说。”

“秀兰，孩子别太惯。”

“惯坏了。”

“六亲不认。”

他低头。

“妈，我不是不认你。”

“我是……”

“李娜说，她等了我三年。”

“她不能再等。”

“她家也催得紧。”

“我得给她一个交代。”

“哦。”

“妈，你就成全我吧。”

“你都这样了。”

“也想看我成家立业。”

“对吧？”

我笑。

“你成家？”

“立业？”

“我花二十六年养的儿子。”

“二十六岁。”

“没上过一天正经班。”

“花的都是妈的钱。”

“这叫成家立业？”

他脸红了。

“妈，我只是还没遇到合适的机会。”

“等我成了家，就稳定了。”

“好。”

我点头。

“要改保险，行。”

“要我签遗嘱，也行。”

“什么时候签？”

他眼睛亮了。

“明天？”

“越快越好。”

“李娜说，趁你还清醒。”

“免得你到时候糊涂。”

“她说我糊涂？”

“不是不是。”

“她是怕你病重了。”

“签字不作数。”

“哦。”

“那明天签。”

“好。”

他站起来。

拍拍裤子。

笑了。

“妈。”

“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妈。”

“以后清明节。”

“我给你多烧点。”

我点头。

“嗯。”

他出门了。

我听见他给李娜打电话。

“老婆，搞定了。”

“明天签。”

“你快跟中介说。”

“那套学区房可以定了。”

“对对对，妈爽快。”

“啥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