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没有去道歉。

我请了一天假。

我要做一件事。

早上九点，我来到餐厅。

就是那天吃饭的餐厅。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想调取一下前天晚上的消费记录。”

“请问您是？”

“我是那天的结账人。这是我的付款记录。”我把手机递过去。

服务员看了一眼，请我稍等。

过了一会儿，一个经理模样的人走了过来。

“女士，您想要什么记录？”

“消费明细，还有当时的监控录像。”

经理愣了一下。

“监控录像？这个……”

“我有正当用途，”我说，“如果需要，我可以报警，让警察来调取。”

经理犹豫了几秒。

“那……好吧，您稍等。”

半小时后，我拿到了消费明细和监控录像的拷贝。

录像里清清楚楚——

周嘉怡点菜，周嘉怡品酒，周嘉怡吃饭。

最后，周嘉怡把账单递给我，然后起身离开。

全程，她没有付过一分钱。

拿到证据，我又做了第二件事。

我找了一个朋友。

她在律师事务所工作，虽然不是律师，但认识很多律师。

“媛姐，你这种情况，属于典型的不当得利。”

“不当得利？”

“对，她请客，你付钱，她没有返还，这就是不当得利。你可以***她。”

“胜算大吗？”

“证据齐全的话，板上钉钉。”

我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我说，“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周嘉怡。”

朋友愣了一下。

“查什么？”

“她的家庭背景，越详细越好。”

晚上，朋友把信息发给我了。

周嘉怡，今年22岁，独生女。

父亲周建国，做建材生意，身家过亿。

母亲林美珍，家庭主妇。

周嘉怡的舅舅，就是我们公司的王副总，王建军。

她从小锦衣玉食，出国留学，回国后不想上班，被她舅舅安排到公司“体验生活”。

所以她根本不在乎这份工作。

更不在乎十二万。

可我在乎。

我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心里慢慢有了一个计划。

第二天，我回到公司。

周嘉怡见到我，冷笑了一声。

“沈姐，想好了吗？”

我没理她。

我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来，开始工作。

周嘉怡跟了过来。

“沈姐，我问你话呢。”

“什么话？”

“你是不是傻？让你道歉你不道歉，你知不知道——”

“周嘉怡，”我打断她，“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你爸妈知道你在公司的表现吗？”

她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说，”我慢慢地说，“你每天迟到早退，工作让别人做，出了问题让别人背。请同事吃饭，让同事付十二万。这些事，你爸妈知道吗？”

她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

“没什么意思。”

我转身继续工作。

她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然后“哼”了一声，走了。

下午，HR的刘姐又来了。

“沈姐，嘉怡的事……”

“刘姐，”我说，“我已经决定了。”

“决定什么？”

“走法律程序。”

刘姐脸色大变。

“沈姐，你……你疯了？”

“我没疯。”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得罪王副总？”

“知道。”

“知道你还……”

“刘姐，”我看着她，“我在这个公司干了五年。五年的工资，加起来都没有十二万。”

我顿了顿。

“我凭什么替她买单？”

刘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继续说：“刘姐，你回去告诉王副总。这个事，要么周嘉怡把钱还我，要么我走法律程序。没有第三条路。”

刘姐走了。

脸色很难看。

晚上，我接到一个电话。

是王副总。

“沈媛？”

“王总。”

“这事儿我听说了，”他的语气很淡，“你要走法律程序？”

“对。”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媛，你在公司干了五年，表现一直不错。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我也不想。”

“那就好好解决。”

“怎么解决？”

“你把这事儿翻篇，年底我给你升职加薪。”

我愣了一下。

“王总，那十二万呢？”

“什么十二万？”

“周嘉怡欠我的十二万。”

“那是你们私人的事，跟公司无关。”

我笑了。

“王总，您的意思是，我吃了这个亏，还要说‘谢谢’？”

“沈媛，做人要懂得变通。”

“变通？”

“对，嘉怡是我外甥女，她不懂事，我替她给你道个歉。但你也不能太较真，对吧？”

我深吸一口气。

“王总，不用替她道歉。钱，她还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媛，你这样，我很难帮你。”

“那就不用帮了。”

“你……”

“王总，”我说，“我不需要您帮。我只需要周嘉怡还钱。她要是不还，那就法庭见。”

我挂了电话。

手在发抖。

但心里，反而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