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少。我们陈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该守的，得守住。"

靠嫁人翻身。

每一个字都砸在我身上。

三年的感情，我爸妈掏空家底的真心，在他嘴里，成了处心积虑的钻营和攀附。

我看向陈一博，眼眶已经有些发热。

"陈一博，你说句话。"

声音很轻。

陈一博的筷子搁在碗沿上，没有抬头的意思。

过了几秒，他才嗫嚅着开口。

"念念……爸也是替我们考虑……"

他咽了下口水。

"要不……就先按爸说的？反正，结了婚，我的不就是你的嘛，写谁名字不一样住……"

不一样。

这根本不一样。

这不是一个名字的问题，是我在这个家里到底算什么的问题。

陈国强露出满意的神色，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

"吃饭吧。都商量好了，菜凉了多浪费。"

我没动筷子。

看着碗里那两片王淑芬夹给我的西红柿，汤汁浸在米饭上，腻得发红。

我一口都吃不下。

第二章

那顿饭怎么散的，我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陈一博送我到楼下，伸手来拉我，被我把胳膊一缩，甩开了。

"念念，你别生气。"

他跟在后头，急得快要小跑。

"我爸那人你又不是不了解，老脑筋，拗起来谁都劝不动。但他没坏心，就是怕我吃亏……"

"怕你吃亏？"

我停住，转过身。

楼道的声控灯因为这句话亮了。光线昏黄，照在陈一博有点慌乱的脸上。

"那我呢？我出一百五十万，出完连个名字都没有，这叫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都一家人了，名字就是个形式……"

"形式？你爸当着我的面，说我靠嫁人翻身，这也是形式？"

"那是他气话！"

"气话？我看是真心话。"

我停了两秒，把涌上来的酸涩压了回去。

"陈一博，今天这话我撂在这儿。房本上，要么两个人的名字，要么，这婚别结了。"

不等他接话，转身出了楼道。

夜风迎面过来，九月底的天，已经有了凉意。

走到小区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居民楼。

四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是陈家客厅。

我在那间客厅吃过不下三十次饭，洗过碗，削过水果，和陈一博靠在沙发上选婚纱照的风格。

我以为那是我以后的另一个家。

现在看来，那只是一个需要我交出一百五十万才能拿到入场券的地方，而且到了里面，我依然排不上号。

我掏出手机。

屏幕上，妈妈苏敏四十分钟前发的消息。

"念念，跟一博爸妈聊得怎么样？那套房子定下来没？钱妈妈都准备好了，你跟一博商量着来，别委屈了自己。"

下面跟着一张银行转账的截图。

一百五十万，汇款人：苏敏。

那是我爸妈教了半辈子书、省了半辈子饭攒下来的。

转这笔钱的时候他们没犹豫，只反复叮嘱我：房子是大事，多看几套，两个人好好商量。

他们怕我没钱受委屈。

不会想到他们女儿在那张饭桌上，被人拿这笔钱称斤论两。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屏幕自动灭了。

我对着黑屏站了几秒，又按亮。

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

林茵，大学室友，做了五年房产中介，两年前升了店长。

上个月她还跟我说，翡翠华庭那边最近有几套在挂牌，问我要不要看看。当时我说不用，已经和陈一博选好了。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念念？这么晚！是不是你那个702要签了？我跟你讲那套性价比很高的，房东催得紧，你们赶紧……"

"茵茵，"我打断她，"702先不谈了。"

"什么？不谈了？什么意思？几个客户排队等着呢！"

"不是不买了。"

我看着对面翡翠华庭里零星亮着的几盏灯。

"我是想问，同一个小区，还有没有别的在卖？户型好一点的，最好能快点过户。"

那头停了一秒。

"有倒是有……你不是一直跟陈一博一起看房吗？怎么……"

"你先帮我查查。有消息了告诉我。别跟任何人提，包括陈一博那边。"

"行。"林茵没再多问。

挂掉电话，我最后看了一眼四楼那盏灯。

然后转身，往地铁站的方向走了。

脚步一开始有些乱，走着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