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周三晚上，我回了趟家。

苏婉清开门的时候，眼睛肿得像核桃，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

“林昭……”

我换了鞋，走进客厅坐下。

茶几上摆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锅老母鸡汤。

都是我爱吃的。

苏婉清跟过来，坐在我对面，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你这两天去哪了？我打了几百个电话……”

“公司。”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你知不知道我快急死了？”

我夹了块排骨，慢慢嚼：“急什么？急我不给你妈打钱？”

苏婉清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苏婉清，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她咬着嘴唇：“你问。”

“第一，你妈请顾明远来寿宴，你事先知道吗？”

“……知道。但我以为就是普通朋友来吃个饭，我不知道她会那样介绍……”

“第二，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跟顾明远是天造地设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开口？”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我真的没想到她会……”

“第三，”我放下筷子，盯着她，“如果那天我没走，你打算怎么办？坐在那儿继续听你妈夸你前男友？”

苏婉清捂着脸哭起来：“他不是我前男友！我们大学时候就是普通同学！是我妈一厢情愿觉得他好……”

“那更可笑，”我说，“一个你都没处过的男人，你妈都觉得比我强。”

“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的？”我的声音冷下来，“苏婉清，结婚三年，你妈嫌我没文化、嫌我出身低、嫌我土、嫌我配不上你们苏家。我忍了三年，给钱、买房、安排工作，我做得还不够？”

“够了……你做得够多了……”

“够了？那你呢？你做了什么？你帮我说过一句话吗？你在你妈面前维护过我一次吗？”

苏婉清哭得说不出话。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是来通知你一件事。”

“什么事？”

“从这个月起，给***钱，停了。”

苏婉清猛地抬头：“林昭！”

“还有，你哥欠我的八十万，月底之前还。还不上，我走法律程序。”

“你疯了吗？那是我亲哥！”

“你亲哥三年前借了我八十万说做生意，钱拿去干什么了？炒股亏了四十万，剩下的买了辆宝马。苏婉清，你当我不知道？”

她愣住了。

“还有，”我转过身看她，“周六你妈来吃饭，我有话跟她说。你最好提前跟她打个招呼——别再提顾明远三个字。”

“你要干什么？”

“我要让她知道，她看不上的这个泥腿子女婿，到底给了苏家多少。也要让她知道，她捧在手心里的那个顾明远，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第6章

周四，我没去公司。

我开车去了养老院，看我奶奶。

老太太住的是我安排的最好的单间，二十四小时有护工照顾。但她闲不住，非要自己叠被子、擦桌子。

我进门的时候，她正坐在窗边晒太阳，手里纳着鞋垫。

“奶奶。”

老太太抬头看见我，笑了：“昭儿来了？吃了没？”

“吃了。”

我搬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看她纳鞋垫，一针一线，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奶奶，前天的事……对不起。”

老太太手里的针停了一下：“啥事？”

“寿宴上，让您坐后面那桌……”

“哎呀，”奶奶摆摆手，“那有啥，我本来就不认识他们那些人，坐后面自在。”

我没说话，喉咙发紧。

奶奶看了我一眼，放下鞋垫：“昭儿，你是不是跟婉清吵架了？”

“没吵。”

“那你咋这个脸色？”

我沉默了一会儿：“奶奶，我想问您个事。”

“你说。”

“如果我跟婉清离婚，您会怪我吗？”

奶奶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没听见。

最后她说：“昭儿，奶奶这辈子就你一个亲人。你过得好，奶奶就好。别的，都不重要。”

我低下头，眼眶发酸。

从养老院出来，我坐在车里抽了根烟。

手机响了，是方洁。

“林总，有个事跟您汇报。”

“说。”

“顾明远今天下午去了您岳母家，待了两个多小时。”

我掐灭烟：“你怎么知道的？”

“您不是让我盯着他吗？我安排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