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林泽冲着台下的工作人员大吼一声，“怎么回事！谁放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关掉！快给我关掉！”

台下也乱了。宾客们开始交头接耳，嗡嗡嗡的声音像一群苍蝇。

“怎么回事啊？”

“那女的是谁？不是孙菲菲啊。”

“听那声音，念的是日记？谁的日记？”

司仪也慌了，冲着后台连比划带喊：“换了！快把正确的视频换上！”

可屏幕上的视频还在继续。

画面一转，还是那个酒店房间。林泽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在系领带。他背对着镜头，打了个电话。

他的声音被放大了，传遍了整个大厅。

“宝贝，别哭了。我不是说了嘛，我跟她只是玩玩，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我妈？你别管我妈，我说了算就行。”

“孙家？孙家那点资源我还看不上。等我拿下城东那块地，我就跟她分手，然后娶你。乖，等我消息。”

电话挂了。

画面又黑了。

屏幕上再次出现一行林泽的字迹。

“十一月十二日。雨。孙菲菲那个女人真是烦人，天天黏着我。要不是看在她爸是副区长的份上，我才懒得理她。还是琳琳好，温柔，懂事。今晚又去见她了，她给我织了条围巾，戴着挺暖和。”

大厅里的议论声更大了。一些人开始拿出手机拍照录像。

张阿姨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她指着台上的林泽，手都在发抖。“你……你个逆子！你都说的是什么混账话！”

孙菲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抖得说不出话。她看着林泽，眼神里全是 disbelief。

林泽彻底慌了。他冲到屏幕前，伸手就去砸。

“砰！砰！砰！”

屏幕晃了晃，但还在播放。

“别看了！都别看了！”他冲着台下大吼，“这是假的！都是合成的！有人要害我！”

他一边吼，一边用眼睛在黑暗的人群里疯狂地搜索。

他知道，这个人，一定在这里。

我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而平静。

“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我带孙菲菲去见了几个生意上的朋友。她挺会来事儿，把我哄得很开心。不过话说回来，床上功夫还是琳琳好。孙菲菲就像个木头，一点情趣都没有。为了事业，忍了。”

“轰——”

全场炸开了锅。

这句比前面几句的杀伤力大得多。这是直接戳着孙菲菲的脊梁骨骂呢。

孙菲菲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要摔倒。她身边的伴娘赶紧扶住了她。

“啊——！”

孙菲菲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尖锐又刺耳。她推开伴娘，抓起桌上的一杯香槟，狠狠地朝林泽泼了过去。

“林泽！你这个畜生！”

酒杯砸在林泽的西装上，留下了一片深色的水渍。

林泽抹了一把脸上的酒，眼睛都红了。“你发什么疯！这都是假的！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他还在嘴硬。

但已经没人信他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同情、鄙夷、看好戏的神色，看着他，也看着已经快要崩溃的孙菲菲。

张阿姨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瘫倒在椅子上。“我的老天爷啊……我的老脸……”

我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一步一步，朝着光亮的地方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嗒、嗒、嗒”的声响。

在这乱糟糟的场面里，这声音格外清晰。

林泽看见我了。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眼睛里喷着火，死死地瞪着我。

“周然！是你！是你干的！”他指着我，手指头都在哆嗦。

我停住脚步，站在离舞台不远的地方。

我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从高高在上的赢家，变成一个众矢之的的小丑。

看着他精心构筑的完美形象，在我面前，一寸一寸地，碎成了粉末。

这种感觉，比喝了整瓶的香槟还要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