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儿，是我娘不让我来见你的。”

陈延左顾右盼，根本不敢看赵芙蕖的眼睛。

沉默几瞬，赵芙蕖平静问道，“你是不是想退婚？”

“不是不是！”陈延矢口否认，激动举手发誓，“我从小心悦于你，怎么会想退婚呢！我对你的情意，天地可鉴！”

赵芙蕖避开陈延伸过来的手，直直看着他的眼睛。

“十天前你就桂榜及第，我知道你家现在看不起我家，不可能会派人来报喜，那你呢？”

陈延侧脸避开她的视线，嗫喏道，“中举后，以前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都来了，我娘好面子，非要我一一接待，实在没空来。”

看着他心虚的模样，赵芙蕖转身，看向院子里开始泛黄的枣树，“你来不了，文安也来不了吗？”

“文安他……”陈延急急走到赵芙蕖面前。

辩解的话还没说出来，迎上赵芙蕖灼灼的目光，仿佛被火烫伤了一般，瞬间垂下头。

赵芙蕖自嘲笑了笑，“文安来不了，他爹娘总有空吧，之前你在书院忙着，都是文安爹娘来取我和爹改好的文章。”

打量着陈延身上簇新的直裰，已经换成了丝绸的料子，她只能叹气，“延哥，我已经配不上你了！”

陈延一听到这话，更急了，“配不配得上，又不是别人说了算！我们的婚约，是祖父辈定下的！谁也改变不了！”

赵芙蕖内心毫无波动，只问，“我们年底能成亲吗？”

陈延张张嘴，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到底没敢给她个准话。

视线落在陈延腰间的翠玉禁步上，赵芙蕖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般通透质地的禁步，陈家买不起。

他们的婚约是祖父辈定下的，成亲的时间也挑了个好日子。

陈延加冠这一年的腊月十八。

若是陈延在加冠前中举，两人在中举当年的腊月十八成亲。

按照婚书上的约定，十天前陈延桂榜提名，陈家就要带上媒人一块过来报喜，一同商议婚事。

秋闱放榜当天，赵芙蕖全家人翘首以盼。

没等来陈家人，也没等来陈延，更没等来文安，是隔壁张大哥来报的喜。

陈延高中，桂榜第九十八名。

全家人都很开心，只有赵芙蕖隐隐担忧。

三年前，父亲为了救一个幼儿，滚下山沟摔断了腿，伤了肺腑，卧病半年才堪堪保住性命。

之后父亲失去书院的差事，陈延母亲对他们家的态度就冷淡下来。

为了给父亲治病，他们不得不卖掉城南的祖宅，搬来城西。

陈延母亲便再也没有亲自上门来送节礼。

只有陈延一如既往，时常来看父亲。

今年的清明和端午节礼，陈家没有送，是陈延过了一天后自己掏钱补送过来的。

父亲很是欣慰，对陈延倾囊相授。

等陈延考中秀才后，提前把祖传的古籍送给他，只为助他秋闱一次高中。

终于等到秋闱放榜，陈延果然高中。

赵芙蕖等到了邻居张大哥报喜，等到了三年不登门的舅舅一家人，等到了从未登门拜访过的药铺掌柜。

唯独没等来陈家人，也没等来陈延。

这十天里，父亲一言不发。

刚开始几天，母亲还在替陈延找补，后面也不说话了。

本来赵芙蕖都要放弃了，陈延终于来了。

等到的却是陈延苍白的解释。

余光扫到堂屋门口，母亲焦急的张望，赵芙蕖知道，她必须要陈家给个说法。

“延哥哥。”赵芙蕖放软声音，像小时候那样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