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林若曦算好了，导师说的半个月后，正好是大年初二。

她回到房间，打开衣柜，想拿睡衣去洗澡。

“啪”一声，一把紫檀戒尺从柜子里掉下来。

林若曦眼睫颤了颤。

这是陆霆川小时候专门用来教训她的戒尺。

结婚后，她把它收了起来，当作纪念。

15岁那年夏天，她趁陆霆川洗澡，偷拿他的腰带当鞭子玩。

陆霆川第一次用戒尺打她，告诉她什么是“男女有别”。

17岁春天的午后，她青春萌动，写情书向他表白。

陆霆川第二次拿出戒尺打她，告诉她什么是“伦理道德”。

18岁成人礼那天，她偷穿他的军装，趁他睡觉偷亲他。

陆霆川第三次挥着戒尺打她，告诉她什么是“礼义廉耻”。

想到过去，林若曦心情复杂地捡起戒尺，冰凉的触感直钻心底。

曾经，这把戒尺打了她十几年，她都没醒悟。

结婚后，她才明白，婚姻可以强求，爱情却不能。

林若曦深吸一口气，把戒尺放回柜子，关上柜门。

洗完澡，她躺在床上休息。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林若曦起床。

来到客厅，她看到陆霆川正在摆弄早餐。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子挽起，露出结实的手臂，看到她一身出门打扮，语气冷了下来：“又要去哪儿？”

林若曦捏紧挎包：“去邮局给外地的同学回封信。”

她没完全撒谎，她确实要去邮局。

不过，是去给海滨研究院寄自己的档案资料。

陆霆川黑眸眯了眯，像在判断她话的真假。

“先过来吃早餐，等会儿我送你去。”

林若曦知道，陆霆川是怕她又去军区闹事，所以不放心。

她听话地和他一起吃早餐，然后搭他的车去了邮局。

从邮局回来，已经是下午。

林若曦掏钥匙开门，隔壁的周嫂走过来，热情地拉住她：“若曦，听说咱们院新搬来一位文职干部，那女同志打扮挺时髦的，以后是邻居，咱们去认识认识吧？”

林若曦礼貌地拒绝：“改天吧。”

说完，她进屋回到房间，拿出笔记本，开始规划去海滨前的准备。

还有14天，她得在离开前把一切安排好。

这时，大门被敲响。

林若曦开门，一个穿着毛大衣、围着格子围巾、笑容温柔的女人站在门口。

“你是霆川的侄女吧？我是苏清雅，今天刚搬来，请问霆川在家吗？”

林若曦喉咙一紧：“我是他妻子，他不在家，有什么事吗？”

“妻子？他只说过家里有个侄女。”

苏清雅愣了一下，随即大方地递过一本书：“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的关系，没什么事，这是霆川的书，我看完了，麻烦帮我还给他。”

说完，她就走了。

林若曦差点忘了，陆霆川从不允许她对外说他们结婚的事。

别人不知道，也怪不得别人。

她把书放在茶几上，想等陆霆川回来再告诉他。

可刚放下，一张树叶形状的书签掉了出来。

陆霆川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婚姻像一座围城，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想出来。】

林若曦指尖一颤，忍不住翻开了书。

书页的空白处，写满了陆霆川刚劲的字迹和另一个娟秀的字体，像是对话般来来回回。

清雅：【你满意现在的生活吗？】

霆川：【无可奈何，只能接受。】

清雅：【知音难觅，相思徒留。】

霆川：【愿与知己，共赴青山。】

密密麻麻的对话，从诗词到人生哲理，像是两颗灵魂的碰撞，默契得让人嫉妒。

林若曦胸口像被乌云堵住，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翻到最后一页。

苏清雅问：【你想跟我一起逃出这座围城吗？】

陆霆川回：【想，非常想。】

这些年他不碰她，原来是因为早已心有所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