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我们这个家？让你回来吃顿饭，你推来推去，怎么，是嫌我们老两口碍眼，不想见我们？”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我不听你解释！”顾林秀粗暴打断她，“这个周末你必须给我回来！你要是不来，我就直接上你们皓辰科技去！我倒要让你们领导同事都看看，你们公司的产品总监，是怎么对待公婆的！”

电话被重重挂断。

苏柠握着发烫的手机，只觉得一股凉意从指尖窜上来。

有同事端着咖啡路过，探头关心：“苏总，你还好吧？脸色有点难看。”

“没事。”她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继续吧，准备开会。”

那天复盘会上，她作为主讲，状态有些走神。好在“天穹”系统上线后的各项数据非常漂亮，曲线一片向上，没人发现她不在状态。

会后，她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看着投影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彻底熄灭，像她心里最后一点亮着的东西。

手机又震动了。

是顾行简的信息，字句里都是指责：“我妈说你又不肯回去了？苏柠，你想干嘛？我爸妈对你还不够好？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苏柠盯着那行冰冷的话，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打字回过去：“明晚我回去吃饭。”

顾行简几乎秒回：“这还差不多。”

她没再回。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城市里的灯一盏盏亮起，连成一片。苏柠收拾东西，下楼打车回家。

在车上，她一直在想，这种让人透不过气的日子，还要熬多久？

也许，就是一辈子。

毕竟，她爱顾行简，或者更准确，是爱过。

毕竟，这是她亲自选的路。

毕竟，母亲苏桂英曾对她说过，婚姻就是这样，有磕绊，多忍忍也就过去了。

可是，她已经忍了整整六年。那个被欲望挖开的洞没有因为她的隐忍缩小，反而越扩越大，大到要把她整个人吞进去。

07

周三，苏柠难得准点下班，开车去了婆家。

一进门，她就看见客厅里那台崭新的七十五寸超薄电视，屏幕上放着热门综艺，色彩鲜艳，画面细腻，把整个客厅衬得格外体面。

“哎呦，小柠来了！”顾林秀系着围裙，笑得合不拢嘴，从厨房迎出来，“快快快，坐着，饭马上好。”

公公顾志国坐在沙发上，只抬头朝她点了点，算是打了招呼。

小姑子顾欣也在，翘着腿吃葡萄，嘴里含糊地冲她挥手：“嫂子，这电视太绝了，谢谢啦！”

苏柠勉强扯了扯嘴角算回应，下意识往厨房走，想进去帮忙。

顾林秀却反常地把她拦在外面：“你上了一天班，肯定累坏了，坐着等吃就好。”说完往她手里塞了个洗好的苹果，“先吃点垫垫肚子。”

这份突兀的殷勤，让苏柠极不适应。她在餐桌边坐下，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晚餐格外丰盛，足足八菜一汤。顾林秀不停往她碗里夹菜：“多吃点，你最近都瘦了。”

顾行简心情不错，正跟顾志国聊单位里的趣闻。桌上难得一派和气。

酒过几巡，菜也差不多吃到一半，顾林秀突然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对了小柠，有件事，妈想跟你商量商量。”

苏柠心里一沉，放下碗筷抬头：“您说。”

“是你爸这心脏的问题。”顾林秀重重叹气，刚刚的笑容瞬间换成愁，“前两天去复查，医生说装一个进口支架怕不够，要彻底点，最好一次上两个。可两个一起做下来，要花四十多万呢。”

饭桌上空气一下子沉了。

苏柠缓缓抬头，看了桌边每个人一眼。

顾林秀用一种小心又满怀期待的眼神看着她：“妈知道，前阵子刚跟你要了九十六万，照理不该再张嘴。可这毕竟是你爸的命，我们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了。”

顾志国很配合地咳了几声，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顾欣立刻放下水果插话：“是啊嫂子，你再帮帮我们家呗，我爸的身体要紧。”

顾行简也接上，语气里带着请求：“是啊小柠，钱没了还能再挣，爸的身体拖不起。”

所有人的视线都像聚光灯一样落在她身上。

头顶的水晶灯亮得晃眼，把桌上的菜照得油光发亮。那碗排骨汤热气腾腾，呛得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