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的烙印。

我站在凌晨的街头，浑身发冷。

王德贵……这名字有点耳熟。我想起来了，是我们小区收废品的老王头，上个月听说脑溢血走了。社区确实贴了讣告，但我根本没注意时间。

现在我知道了。明天上午十点。

我拖着步子往家走，脑子里那冰冷的电子音每隔十分钟就报一次时，像催命。回到家，我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浏览器历史……我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最近一年都搜过什么。工作资料、游戏攻略、沙雕视频，还有……某些深夜手滑点进去的不可描述网站。

如果那些东西被群发给我爸妈、我老板、我大学同学……

我打了个寒颤。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站在衣柜前。穿什么去追悼会？黑色西装？我没有。最后我翻出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配黑色裤子，勉强算肃穆。

九点半，我走进社区服务中心。二楼礼堂门口摆着花圈，白纸黑字写着“沉痛悼念王德贵同志”。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小区里的老头老太太，还有几个像是家属的，手臂上戴着黑纱。

空气里有香烛和菊花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找了个靠后的角落坐下，手心全是汗。系统倒计时在我视野里跳动：00:27:41。

礼堂前方挂着老王的黑白照片，笑得挺慈祥。主持人是社区主任，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拿着话筒开始念悼词。声音低沉，背景音乐是那种哀乐。

我坐得笔直，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笑？我他妈怎么笑得出来？

默哀环节快到了。主持人说：“现在，请全体起立，为王德贵同志默哀三分钟。”

礼堂里响起椅子挪动的声音。所有人都站起来，低下头。

我跟着站起来，低下头。

音乐停了，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微弱声响。一片死寂。

三分钟。我要在这三分钟里笑出声，持续五秒。

我咬住嘴唇内侧，用力到尝到血腥味。不能笑，不能笑……我拼命回想悲伤的事。想我死去的金鱼，想我报废的硬盘里存了三年没备份的设计稿，想我银行卡余额。

没用。

越告诉自己不能笑，某种荒谬的冲动就越往上涌。像有人在我胃里挠痒痒。

时间过去一分钟。

我额头开始冒汗。视野边缘，倒计时在跳动。任务失败的惩罚像一把刀悬在头顶。

怎么办？

突然，我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上周看到的那个沙雕新闻，说有个小偷入室行窃，结果因为太饿在厨房煮了碗泡面，吃完还在沙发上睡着了，被回家的房主抓个正着。新闻配图里小偷被警察带走时一脸懵的表情……

我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像被呛到。

旁边一个老太太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责备。

我死死掐自己大腿。不能想，不能想那个……

另一个画面蹦出来。去年公司团建，主管喝多了非要表演诗朗诵，结果脚下一滑摔进自助餐的奶油蛋糕里，爬起来时满脸白色奶油还继续深情朗诵“啊，大海”……

我肩膀开始抖。

视野里的倒计时进入最后三十秒。

我憋得满脸通红，眼泪都憋出来了——在别人看来，这大概是悲痛到极致的表现。前排有个大爷拍了拍我的肩，低声说：“小伙子，节哀。”

这句“节哀”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我想象如果大爷知道我不是在哭而是在憋笑，他会是什么表情。这个画面太有冲击力了，像有人在我笑点上狠狠踹了一脚。

“噗——”

一声短促的气音从我鼻腔里冲出来。

我赶紧捂住嘴，但已经晚了。那声音在寂静的礼堂里清晰得刺耳。

好几道目光扫过来。

我脑子一热，破罐子破摔了。

反正都出声了，五秒，要持续五秒。

我松开手，开始笑。不是哈哈大笑，是那种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断断续续的闷笑。肩膀剧烈抖动，眼泪真的流出来了——这次是笑出来的。

“嗬……嗬嗬……”

五秒。

视野里跳出绿色提示：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中……

我立刻闭嘴，重新低下头，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刚跑完一千米。

默哀结束，众人落座。我感觉到周围的视线，如芒在背。主持人的悼词继续，但我一个字都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