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我？

是担心我死得太慢，还是担心我出来得太早？

我看着她。三年不见，她似乎更美了，那种精心养护出来的柔美，眼神清澈无辜，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心思单纯的女孩。

只有我知道，这双看起来无害的眼睛底下，藏着怎样的恶毒和算计。

“快进来呀，若柠姐，外面凉，你身体才刚好，可不能再感冒了。”

她极其自然地上前，想要挽住我的手臂，语气熟稔亲热，仿佛我们真的是情深意重的好姐妹。

在她手指触碰到我之前，我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往后缩了一下。

这个动作很细微，但在场的两人都看见了。

宋温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受了天大的委屈般看向池也：“阿也，我……我只是想亲近一下若柠姐，她是不是……还在怪我？”

池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一把将我拉到他身侧，隔开我和宋温柔，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不悦和警告：“沈若柠！温柔好心好意关心你，你这是什么态度？三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不识好歹！”

看，永远是这样。不需要任何解释，宋温柔一滴眼泪，一个表情，就足以给我定罪。

我抬起头，第一次真正对上池也的眼睛。

这双我曾经爱到骨子里，认为盛满了星辰大海的眼睛，此刻只映出我苍白憔悴、形销骨立的倒影，和毫不掩饰的厌烦。

心里那片早就荒芜的废墟，连最后一点尘埃，都寂然无声了。

“我累了。”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响起，嘶哑难听，像破旧的风箱，“想休息。”

池也大概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不哭不闹，不辩解，只是麻木地说累。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眼神复杂，最终松开了攥着我的手，对旁边的佣人吩咐：“带沈**去房间。”他不再叫我“若柠”，而是生疏的“沈**”。

“还是原来那间吗？”佣人小声问。

“当然。”接话的是宋温柔，她已收敛了泪意，声音依旧柔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矜持，“若柠姐的东西都还在呢，我一直让人好好打扫收拾着，就盼着她回来。”

我的房间。那间采光最好、带着一个大露台、曾经按照我喜好布置的房间。我父母飞机失事去世后，我住进池家，那是我唯一的避风港。

佣人领着我上楼，推开那扇熟悉的房门。

只一眼，我就愣住了。

房间里的一切都变了。窗帘换成了我不喜欢的厚重欧式绒布，我收集的绝版唱片和书籍不见了踪影，墙上我和父母的合影、我闲暇时的涂鸦，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昂贵的艺术复制品，梳妆台上摆满了我从不用的某个奢华护肤品品牌。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属于宋温柔的、甜腻的花果香水味。

这哪里还是我的房间？这分明是……宋温柔的房间。

“沈**，这……”佣人有些无措，显然也没料到是这种情况。

身后传来脚步声。宋温柔跟着上来了，站在门口，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怯生生地看向我，又看向我身后——池也也上来了。

“若柠姐，对不起……”她抢先开口，声音带着哭腔，“之前我偶尔来这里小住，阿也说客房睡着不习惯，就让我暂时住这间……我不知道你今天回来，还没来得及把东西搬回去……我、我马上就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