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燕茹被人拖走时，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咒骂。

可她看向我的眼神里却闪过一丝疑惑。

她不懂，我为何要救她。

只有我知道，死，太便宜她了。

我还有一出好戏，需要她的配合演出。

人群散去，满地狼藉。

萧颂依旧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慢慢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

他浑身一颤，抬头看我：“知宜……为什么？”

“我如此对你，你为什么还要……”

我看着他，眼泪无声滚落：“因为，你是逸儿的父亲。因为，我曾真心……盼过与你白头。”

他如遭雷击，猛地闭上眼，大颗的泪珠滚落。

而我则借着拭泪低头，悄悄掩去眼底的冰冷。

那一夜后，东宫表面恢复了平静，内里却已天翻地覆。

萧颂被变相软禁在寝殿，变得沉默寡言。

他时常对着窗外发呆，眼底一片死寂。

我日日抱着逸儿去陪伴他，将软软的孩子放进他怀里。

只有看着逸儿无邪的小脸，萧颂的脸上才会短暂地露出一丝笑容。

渐渐地，东宫里开始有传言，说太子殿下经此一事，终于看清谁才是真心，与太子妃娘娘如今是患难见真情，恩爱更胜往昔。

我听着宫人的窃窃私语，只是淡淡一笑，顺手将一碟糕点赏给了传话最得力的那个小太监。

很快，流言便顺着我心意，传到了北院。

不出所料，柳燕茹发了好大一通疯。

摔砸怒骂，甚至惊动了皇后。

皇后本就对她深恶痛绝，当即派了身边最严厉的嬷嬷前去“教导规矩”。

柳燕茹挨了整整二十戒尺，手心肿得老高，又被罚跪了两个时辰，最后是被人抬回屋的。

消息传到萧颂耳中，他急得脸色煞白，抬脚就要往外冲。

“殿下！”我快步上前拦住他，压低声音急道，“您不能去！父皇母后尚在气头上，您此刻去探望，岂不是火上浇油？柳姑娘的处境只怕会更艰难！”

“你让开！”萧颂情急之下，伸手猛地推了我一把，“我要去看看茹儿！那么重的惩罚，她怎么受得了！”

我猝不及防，被他推得踉跄后退，后腰重重撞在身后的酸花几上。

上头那只花瓶“哐当”落地，摔得粉碎。

巨响让萧颂陡然清醒。

他看着我吃痛蹙眉，动作僵在原地：“知宜……我……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我轻轻吸了口气，摇摇头，示意无妨。

待气息平稳，我才抬眼看他：“殿下若信臣妾，不如先听我一言。”

我靠近他，以袖掩口，在他耳边极轻地说了几句。

萧颂闻言，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我，眼中情绪翻涌：“知宜……你为孤……做到如此地步，孤真的……不知该如何……”

我抬起手，指尖轻轻抵住他的唇，止住了他未尽的话：“您是逸儿的父亲，也是臣妾的夫君。臣妾别无他求，只盼着……殿下能真心开怀。”

萧颂怔怔地看着我，许久，猛地伸出双臂，将我紧紧拥入怀中。

“知宜……如果……如果我先遇见的人是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我安静地依偎在他怀里，没有追问，也没有回应。

他心里有没有我，我已经不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