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收回来，重新落在我身上。

他看了我两秒。

然后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后他说的是——

"你……冷不冷？"

初春的夜里确实有些凉，但也没凉到需要一个刚骑了三天马的人来操心的地步。

"不冷。"

他点了一下头，目光在我袖口停了一瞬。

然后脱下了自己的外袍。

动作很快，快到像是怕自己犹豫就不敢做了。他把外袍递过来，不是搭在我肩上——他不敢碰我，手伸到一半就停住了，保持着一种奇怪的半举姿势，袍子悬在我和他中间的空气里。

我伸手接了过来。

他的手立刻缩回去，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外袍上带着他的体温。

还有三天行路沾上的、洗不干净的风沙味道，以及金创药淡淡的苦涩。

我把袍子搭在肩上。

他的肩膀垮了一度——那种如释重负的、几乎肉眼可见的放松。

晚饭送上来的时候，他在对面坐着，看我吃。

我拿起筷子时，发现桌上摆着的几样菜——鸡汤馄饨、桂花山药糕、香椿拌豆腐——都是我爱吃的。

三年。

厨房什么时候记住了我爱吃什么？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立刻低下头，假装在看桌角的茶壶。

但耳尖是红的。

那种很浅的、从耳廓边缘慢慢洇开的绯色，在烛火的映照下，几乎透明。

4

柳婉宁来侯府的那天，下了一场小雨。

春雨很细，落在屋檐上像有人在用指尖轻叩瓦片，淅淅沥沥地响了一整个上午。

她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撑着一柄青竹伞，乘轿到了侯府大门口。

两个丫鬟打扮也讲究，一左一右搀着她下轿。她踩在石阶上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