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噎住了。

外公看向我。

"顾衡，百分之十二是你妈留给你的。那百分之五的干股，我撤回来。不给了。"

我点了一下头。

"不需要。我只要我妈的东西。"

陈启铭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动了动嘴，像是想说什么，但大舅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

大舅压着声音说了一句："回去再说。"

我没有再看他们。

我看着桌上那封泛黄的信。

我妈的字迹，笔画很重，写字的时候一定用了很大的力。

她写这封信的时候，是不是已经觉得自己可能出事了。

她在恒信干了那么多年。她知道那些旧设备有多危险。她跟大舅提过维修，大舅没批。

她知道迟早会出问题。

所以她在出事前一个月，悄悄找了律师，悄悄做了公证，悄悄把这份文件封存进了外公的保险柜。

她赌的是，外公再怎么偏心，到了最后一步，还是会坚持程序。这个保险柜里的东西，总会有被打开的一天。

她赌赢了。

但她没能等到。

"外公。"

"嗯。"

"那份文件里提到一个证人的名字。方庭远。"

外公点了一下头。

"方庭远是你妈当年的搭档。他俩一起进恒信的，一起做研发。你妈去世之后，他辞职了。走的时候谁也没通知。"

"他现在在哪？"

外公犹豫了一下。

"我不知道。十八年没联系了。"

"我会找到他。"

我把外公手里的信纸拿过来，叠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法务核对完毕之后，请通知我来办过户手续。"

外公看着我，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我转身朝门口走去。

这一次，没有人再叫住我。

走到门口的时候，背后传来大舅的一声冷哼。

"十二个点又怎么样？控股的还是启铭。"

我没回头。

推开门，出去了。

走廊很安静。我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之前，我看了一眼手机。

那条短信还在。

"你妈当年有些东西，没有交给恒信。"

发件人号码，我不认识。

但我有一种感觉。

方庭远。

十八年前离开恒信、消失不见的那个人。

他要告诉我什么？

第二天上午九点，周文昌给我打了电话。

"顾总，法务核对完了。公证文件属实。公证处的存档记录、律师事务所的底本、工商登记的历史记录，三方全部吻合。"

我在家里接的电话。

"过户什么时候能办？"

"法务说，最快一周内可以完成变更手续。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

"但是陈维邦先生今天早上提出了异议。他说这份公证文件的见证人方庭远已经失联十八年，无法确认证人证词的真实性。他要求暂缓过户，等找到方庭远当面确认之后再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