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府上下，笼罩在一片不祥的恐慌中。

灯笼点亮了一夜，搜索扩大到了城外庄子甚至临近的州县。

一无所获。

第二天，第三天……依旧没有消息。

谢凛动用了官面上的关系，京兆尹都惊动了，暗地里帮着寻访，依旧石沉大海。

一个活生生的侯府世子，就像一滴水蒸腾在了空气里，没留下丝毫痕迹。

府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触了主子的霉头。

各种猜测私下里流传，有说被仇家绑了票的，有说欠了巨债跑路的。

更离谱的，说世子被狐仙妖精勾了魂去。

林婉迅速憔悴下去，眼下的乌青脂粉都盖不住。

她开始失眠，厌食，时常捂着嘴干呕，太医来看，只说是忧思过度，肝气郁结，开了安神汤药。

我依旧每日为她炖汤。

极致鲜醇，滋补温润。

她喝得越来越多，仿佛那是唯一的慰藉。

直到第七天傍晚。

我正将新炖好的汤品装入食盒，锦瑟院的管事嬷嬷带着两个粗壮的婆子，沉着脸走了进来。

「张婶，夫人请你过去一趟。」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硬。

我放下食盒，擦了擦手，平静地应道：「好。」

她们没有带我去正房，而是径直走向锦瑟院后侧，那个通往地下石阶的角落——

侯府私设的地牢。

林婉坐在唯一一张椅子上，身上裹着厚厚的锦裘，脸色在墙边火把跳跃的光线下，惨白如鬼。

她看着我被带进来，眼神像是淬了毒的针。

「跪下。」

她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我依言跪下。石板冰冷刺骨。

「张婶，」林婉盯着我，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在侯府二十年，我自问待你不薄。」

「夫人恩重，奴婢铭记。」我低头。

「那好，」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陡然尖利起来。

「你告诉我，世子——在哪儿？！」

两个婆子走上前，手里拿着浸了盐水的牛皮鞭子。

我抬起头，看向她。火把的光在我脸上明明灭灭。

「夫人，」我轻声开口，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的小腹上，「您别急。」

「世子啊……」

我顿了顿，看着她骤然收缩的瞳孔，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当然是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