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相遇是倒计时，我还是陷进去了》 章节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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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相遇是倒计时，我还是陷进去了》 第7章 在线试读

晚上八点，王泽准时接班。

老刘打着哈欠把钥匙交给他，临走前还唠叨了一句：“晚上精神着点，这两天开学，外面乱。”

王泽点点头，在传达室的椅子上坐下。

窗户开着，九月的夜风带着桂花香吹进来，舒服得很。

大门外是汾阳路，这个点车不多，偶尔有几辆出租车驶过。路灯把马路照得亮堂堂的，梧桐树的影子落在人行道上，斑驳一片。

王泽泡了杯茶，往窗外看去。

这时候正是学生晚归的高峰期。

三三两两的女生从外面回来，穿着打扮跟他村里见过的姑娘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

有的穿着碎花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

有的穿着牛仔短裤，腿长得晃眼。有的化着淡妆，嘴唇红红的，眉毛细细的，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

她们说笑着走进校门，偶尔有人会朝传达室这边看一眼，然后继续叽叽喳喳地往里走。

王泽喝着茶，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羡慕吗？有一点。

他今年十八，跟她们一样大。但他的人生，跟她们完全是两个世界。

她们在教室里学琴学唱歌，在舞台上发光发亮，在恋爱里笑闹流泪。

他在传达室里看大门。

但他不怨。

他有妈妈，有妹妹，有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够了。

九点以后，回来的学生更多了。

王泽注意到一个现象——很多女生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有的是男生送的。

校门口，一对对年轻男女站着说话，女生低着头笑，男生拉着她的手。

分别的时候，有的会拥抱一下，有的会亲一下脸颊，还有的胆子大的，直接嘴对嘴亲上了。

王泽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

还有的女生，是开车送回来的。

一辆桑塔纳停下，下来一个穿裙子的女生，冲车里挥挥手，然后蹦蹦跳跳地进校门。

一辆奥迪停下，下来一个烫着***浪的女生，跟车里的人说了几句话，笑着进去了。

最显眼的是一辆黑色的大奔。

那车往门口一停，王泽就注意到了——在1997年，大奔可是稀罕物，整个苏州也没几辆。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女生。

长发披肩，肤白如雪，穿着一条素净的白裙子，脚上是一双样式简单的凉鞋。手里拎着个小包，看不出是什么牌子，但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王泽认识她。

祁千雪，美术系的新生，住女生宿舍楼308。

那晚他送乔思晴回去的时候，在宿舍楼下见过她一回，记住了。

祁千雪下了车，转身弯腰，对着车里说了什么。

车里伸出一只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拍了拍，满是宠溺的味道。

然后一个中年男人的脸从车窗里探出来，冲她笑着摆手。

四十多岁，穿着白衬衫，戴着块亮晶晶的手表，气质儒雅。

祁千雪也笑着挥手，然后转身进校门，脚步轻盈。

王泽看着那辆大奔开走，心里想：应该是她爸。

有钱人的闺女。

再看那边，又一辆车停下。

这次是辆夏利，便宜货，但也比走路强。

车上下来的是陈露露。

表演系的新生，住女生宿舍楼412。

王泽对她印象深刻——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她每天换一套衣服，每天化不一样的妆，每天晚上都有不同的男人送。

今天是夏利，昨天是桑塔纳，前天是个骑摩托的。

她下了车，没有像祁千雪那样亲昵地挥手，而是敷衍地摆了摆，然后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进了校门。

车里的人也没下来，一溜烟开走了。

王泽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那脚步里带着点别的什么东西，他说不清。

还有一个女生，他没见有人送过。

杨景，中文系的，戴眼镜，扎马尾，背着个大书包，走路风风火火的。

但她有个固定的“护送者”——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跟她差不多大，每次都把她送到门口，然后站着说好一会儿话。

应该是青梅竹马的那种。

两人站在一起，虽然没拉手没拥抱，但那种亲昵的感觉，隔着老远都能看出来。

十点整，王泽起身去关门。

大门缓缓合上，外面的世界被隔绝了。

他拿起手电筒，开始夜间巡逻。

这是他的工作——十点熄灯后，检查一遍校园，看有没有安全隐患，有没有没关门的地方，有没有可疑的人。

第一站，男生宿舍。

王泽推门进去，楼道里一股烟味混着臭袜子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面无表情地往里走，手电筒的光在各个角落晃过。

各个寝室的门都关着，但隔音不好，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清清楚楚。

“***，你太菜了！这都打不过？”

“别吵别吵，我这正看书呢！”

“看书？看黄书吧你？”

“滚！”

“哎你们听说了吗，表演系那帮新生，有个特漂亮的，叫什么露露的……”

“陈露露？知道知道，听说是从杭州来的，家里条件一般，但长得是真带劲。”

“带劲有什么用，人家每天豪车接送，轮得到你？”

“豪车？我看都是些破车，就一桑塔纳，还豪车呢。”

“桑塔纳怎么了？桑塔纳也比你骑自行车强！”

王泽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到楼梯口，遇见两个男生在偷偷抽烟，看见手电筒的光，吓得赶紧掐灭。

王泽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走了过去。

男生就这样，他懂。

第二站，女生宿舍。

这里就不一样了。

楼道里飘着香味，不知道是洗发水还是香水。

门缝里透出灯光，传出来的说话声也轻柔得多。

王泽走得很慢。

不是故意的，是工作需要——女生宿舍得仔细检查，万一有安全隐患呢？

“今天那个钢琴系的师兄，真的好帅啊……”

“帅有什么用，人家有女朋友的。”

“有女朋友怎么了？又没结婚！”

“你呀，别做梦了，人家女朋友是舞蹈系的，身材好得不得了，你比得了？”

“我怎么了？我身材也不差！”

“是是是，你不差，你是最好的，行了吧？”

王泽嘴角微微抽了抽，继续往前走。

“哎，我男朋友今天又小气了，请我吃饭就点两个菜，还是素的。”

“那你还不分？”

“分了谁请我吃饭？”

“……你这话说得，我竟无法反驳。”

王泽加快脚步。

“听说了吗，咱们学校有个女生，在外面被人包养了。”

“谁啊？”

“不能说，反正你们认识。”

“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那人四十多了，开公司的，每周来接她一次，给她买包买衣服。”

“啧，这种人……”

王泽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这些话，他听过不止一次了。

艺术学校，漂亮姑娘多，外面的诱惑也多。

有人能守住自己，有人守不住。

他管不了，也不该管。

他只是个门房。

检查完女生宿舍，他又去了教工宿舍楼。

这边就安静多了。

老师们睡得早，只有几扇窗户还亮着灯。

他走到楼下，抬头看了看二楼那个窗户。

208。

灯亮着。

窗帘没拉严，透出一道细细的光。

王泽站了两秒，然后转身，继续巡逻。

最后是教学楼和琴房楼。

琴房楼里还有亮光，钢琴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有人在练琴，练到这么晚。

王泽没进去打扰，只是在外面转了一圈，确认门窗都关好了。

一圈走下来，回到传达室，已经十一点多了。

他坐下来，喝了口凉茶，然后拿起桌上的一个本子。

这是他自制的“记事本”。

说是记事本，其实是他用来记人的。

今天看见谁了，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住哪个宿舍，有什么特征，他都记下来。

不是有什么企图，只是他发现——

他记性太好了。

好到什么程度？

只要是他看过一眼的人，再看第二眼，他就记得。

只要是他听过的名字，下次再听见，他就能对上号。

只要是他翻过的书，哪怕只翻一遍，里面的内容就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想忘都忘不掉。

小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个本事。

那时候家里只有妹妹的课本，他翻着看，翻一遍就记住了。

妹妹背不出来的课文，他能背；

妹妹做不出来的题，他会做。

但他不敢表现出来。

一个没上过学的“怪物”，要是突然会背书会做题，别人会怎么想？

所以他一直藏着。

现在到了上海，没人认识他，他也不用藏那么深了。

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把看到的人记下来，以防万一。

比如祁千雪，美术系，308，苏州人，家里应该很有钱，那辆大奔的车牌他记住了，苏E开头，后面是0018。

比如陈露露，表演系，412，杭州人，每天换不同的男人送，那些男人的车牌他也记住了，万一出什么事，他能提供线索。

比如杨景，中文系，205，有个青梅竹马的男朋友，那男生好像不是本校的，但经常来，骑一辆二八大杠。

还有那些男生，那些老师，那些进进出出的人。

他都记得。

王泽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快十二点了，校园里彻底安静下来。

他想起刚才在女生宿舍听到的那些话。

“被人包养了。”

“四十多了，开公司的。”

“每周来接一次。”

他想起陈露露那张脸，化了妆很妖艳，但卸了妆呢？

应该也才十八岁吧。

跟他一样大。

王泽摇摇头，不再想这些。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他管不着。

他只想好好活着，照顾妹妹，守住秘密，不让妈妈担心。

对了，妹妹。

他看了看墙上的日历。

明天是周六。

白浅浅开学一周了，不知道适应得怎么样，不知道室友好不好相处，不知道钱够不够花。

王泽决定明天去看她。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点零钱，盘算着明天买点啥带去。

妹妹爱吃糖炒栗子，他看见学校门口有卖的，五块钱一斤，贵是贵了点，但买半斤尝尝还是可以的。

还有那家包子铺，肉包子一块钱三个，妹妹也爱吃。

王泽在心里默默列着清单，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传达室的玻璃上，映出他的脸。

那张五十岁的脸，皱纹深深，但眼睛里，有光。

那是想到亲人时，才会有的光。

凌晨两点，王泽又出去转了一圈。

这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晚上多转几趟，尤其是教工宿舍那边。

路过208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

灯已经灭了。

他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回到传达室，坐下，继续看他的书。

是一本《中国通史》，他从图书馆借的，已经看到宋朝了。

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个词——过目不忘。

历史上好像有这种人，看一遍就记住，一辈子忘不掉。

他以前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这种人，现在知道了。

他是。

这个本事是好是坏，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现在起，他要更小心。

因为过目不忘的人，如果暴露了，就不是普通人。

而他，最怕的就是不普通。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王泽又出去转了一圈。

这次他没有去教工宿舍，只是在校园里慢慢走着。

琴房楼那边已经有人在练声了，“咪——嘛——咪——嘛——”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食堂的灯也亮了，隐约能看见有人在里面忙活。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王泽站在操场边上，看着天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深吸一口气。

今天周六。

去看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