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赖，吃准了我嫌麻烦。

吃完饭，念念去刷牙，我在厨房洗碗。

小辰过来把剩菜装好放进冰箱，忽然开口。

"林女士，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做什么？"

"让那个人不再来找您。"

我放下碗，看着它："你能做什么？"

小辰没回答。

它垂下眼，表情平静得让人读不懂。

"我只是在问。"

这话听着没毛病，可我后脊梁骨莫名发了一阵凉。

第四章

陈浩的事搅了两天心烦，我差点忘了那幅画。

但更多的异常开始冒出来了。

有天深夜，大概两点多，我迷迷糊糊听见楼下有声音。

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翻动。

我拿起手机，打开监控。

小辰坐在客厅地板上，面前铺了好几张纸。

它在画画。

这次不是一张，是好几张。

我放大画面，看不太清内容，但能看出它画得很认真，换了好几种颜色的笔。

画完之后，它把所有纸叠整齐，塞进了电视柜最底下的抽屉。

然后回到充电座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我趁念念上学、小辰在晾衣服的空当，拉开了电视柜底层的抽屉。

里面压着一沓纸。

至少有十几张。

我一张一张翻。

有的画着念念在荡秋千。

有的画着我在厨房做饭的背影。

有的画着三个人手拉手站在一棵大树下。

有一张上面只画了两个人，念念和小辰，念念趴在小辰的肩膀上睡着了。

最底下一张，画的是一扇紧闭的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形，没有五官，只有轮廓。

门里面是一大一小两个人影，拉着手。

这张画让我的手抖了一下。

门外那个人是谁？

是我？

还是陈浩？

我把纸放回去，合上了抽屉。

我需要答案。

"小辰。"

它正在阳台收衣服，听到我叫它，转过身来。

"林女士，有什么事？"

"你晚上画画了？"

它的动作停了。

沉默了两秒。

"我在进行视觉数据的图像化整理。"

"说人话。"

"我把白天看到的场景，用手绘的方式重新记录。"

"为什么？"

"这样可以加深对家庭成员行为模式的理解。"

我看着它的脸。

它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温和。

但我就是觉得它在回避什么。

"你画了一幅画。"我说："一扇门，门外面站了一个人。"

小辰的眉头几乎不可察觉地动了一下。

"那是数据可视化的一种抽象表达。"

"门外面那个人是谁？"

"没有指代任何人。"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它也看着我，目光透亮，没有闪躲。

可我总觉得，那双眼睛后面藏着什么东西。

"以后不要再画了。"

"好的，林女士。"

可到了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个机器人，半夜偷偷画画，画全家福，画门里门外。

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它是在记录数据，还是在表达某种它自己都不理解的东西？

第五章

我决定盯紧它。

接下来几天，我每晚都守着监控看，一直看到凌晨三四点。

第一天，小辰没动，老老实实充电到天亮。

第二天，也没动。

第三天，凌晨两点十五，它从充电座上起来了。

这次没画画。

它走到窗边，拉开一角窗帘，站在那里看外面。

站了整整一个小时。

然后回去充了电。

第四天，它又起来了。

这次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书。

念念的那本注音版童话故事。

它站在书架旁，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某一页，停了很久，然后合上书，放回去。

我第二天翻了那本书，想找它停留的那一页。

书里夹了一张便签纸，上面是小辰的笔迹。

"如果有一天公主不需要骑士了，骑士应该去哪里？"

我捏着那张便签纸，手指冰凉。

一个机器人在写读后感。

而且这个读后感，跟它之前说的那句话一模一样的调子。

"您不需要我了，我的价值就在降低。"

我拿出手机，搜了一下"仿生机器人自主意识"这几个字。

跳出来一堆论文和新闻，大部分在说理论上的可能性。

有一篇文章的标题让我停住了。

"第四代仿生机器人异常案例报告：情感模拟失控的三种表征。"

我点进去，通篇看完。

文章里提到三种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