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不懂事，但陆想把昭昭推倒，额头都磕破了，这事可不小。”

我看向那个女孩，额角确实贴着一块卡通创可贴。

“是陆想的错，我替他道歉。医药费......”

“医药费就不用了。”

陆文泽终于开了口。

他躲闪着我的目光，看向别处。

“小孩子打闹，难免的。”

他的维护，是为他的女儿。

那我的儿子呢？

我的陆想，嘴角也青了一块。

我狼狈地别开眼，再也待不下去。

“陈老师，我先带陆想回去了，会好好教育他的。”

我说完，便仓皇地转身。

背后，陈珊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文泽，我们晚上带昭昭去吃她最爱的日料吧，就当是补偿了。”

我脚步一顿。

日料。

谈恋爱时，我最喜欢吃的，就是日料。

陆文泽那时带我吃遍了全城日料店，只为让我吃到最新鲜的海胆。

他曾说：

“等任务结束，我带你去北海道，让你吃个够。”

原来，他的承诺，不是没有兑现，只是兑现给了别人。

走出教学楼，手机嗡嗡震动。

屏幕上跳动着“苏慕白”三个字。

我按下接听，那头传来温润的声音。

“静姝，明天复诊，别忘了。”

回到家，陆想闷闷不乐地坐在沙发上，嘴角的淤青愈发显眼。

我蹲下身，用棉签沾了药膏，轻轻替他涂抹。

他疼得嘶了一声，却还是仰着小脸，认真地看着我。

“妈妈，今天那个叔叔，长得好像我照片里的爸爸。”

我的手一顿。

照片里的陆文泽，穿着制服，英姿飒爽，眉眼带笑。

陆想从小就对着那张照片喊爸爸。

我强压下心头的酸涩，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说：

“傻孩子，人有相似，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多着呢。”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小声嘟囔：

“妈妈，我是不是没有爸爸？”

童言无忌，却字字诛心。

我把他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声音有些哽咽：

“你有，你的爸爸是大英雄，他在一个很远的地方保护我们。”

这是我骗了他九年的谎言。

以前，我真的是这么希望的。

如今看来，更像一个笑话。

安顿好陆想睡下，我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浴室。

关上门，打开花洒，水流兜头而下，浸透了我的衣衫。

我再也忍不住了。

蹲下身。

压抑了十年的委屈和痛苦，在此刻尽数爆发。

咬住手臂，让自己尽量不哭出声。

为什么？

陆文泽，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那十年，我是怎么过的？

你失踪的头两年，我疯了一样四处打探你的消息。

求遍了所有我能联系上的人，得到的永远是“没有消息”。

肚子里的小生命，是我唯一的念想。

怀孕六个月时，我被查出宫颈癌。

医生劝我引产，立刻接受治疗。

我不肯。

这是我和你唯一的联系了，我舍不得。

我瞒着所有人，固执地选择了最保守的治疗方案，只为了能让他平安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