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头也不回走了。

出了食堂大门，后背全是汗。

手机响了。沈甜的消息。

"哥，你今天经过她桌子已经第三回了。"

"我路过食堂门口很正常吧。"

"你今天的课在南区，食堂在北区。"

我锁屏。

回到宿舍，一头栽在床上。

周宇在打游戏，头也没抬："又撩完人家又骂人家了？"

"我没骂她。"

"走路没长眼不叫骂？"

"……你怎么知道的？"

"你妹发朋友圈了。配文：所有人都看不下去我哥的追妻方式了，包括食堂阿姨。"

我从床上弹起来，打开朋友圈。

沈甜那条动态下面已经有二十七个赞。

我妈点了赞。

还评论了一句："让他跪搓衣板。"

我把手机摔在枕头上，翻身面朝墙壁。

陆远的声音从上铺传来："兄弟，我现在问你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什么？"

"你喜欢苏念几年了？"

"……十八年。"

宿舍沉默了三秒。

然后周宇发出一声长叹："十八年了还这个德行，你是追人还是赶人啊？"

我没说话。

我也想好好跟她说话。

真的想。

但每次一看到她的脸，我的脑子就短路。嘴巴像被什么东西接管了一样，张口就是各种找茬。

六岁那年第一次见她，她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碎花裙子，站在我家门口，奶声奶气喊"沈甜在吗"。

我想跟她打招呼。

然后鬼使神差把她的辫子揪了一把。

她"哇"一声哭了。

从那以后……就没刹住车。

揪辫子、藏书包、抢她零食、往她水壶里放话梅粉、答案时故意把她橡皮踢远……

每一件事我做完都后悔得想抽自己。

但下一次见到她，还是管不住。

我现在二十四岁了。

依然管不住。

手机又响了。

沈甜："哥，你要不要听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说。"

"好消息：苏念今天没骂你。"

"坏消息呢？"

"坏消息：她跟我说你哥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我以后看到他绕着走。"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打了四个字："帮我说好话。"

沈甜秒回："给多少钱？"

"你是我亲妹。"

"亲妹也要吃饭的。五百。"

"滚。"

"那你自己努力吧。祝你四十岁之前能牵上她的手。"

我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

天花板上陆远翻了个身，床板咯吱响。

"沈肆，我真心建议你，"他的声音闷闷的，"下次见到她，试着说一句正常人会说的话。比如今天天气真好。"

"今天四十度，说天气好她不得以为我脑子有问题？"

"她已经以为你脑子有问题了。"

"……"

"至少这么想不会更差。"

他说得对。

不会更差了。

已经是谷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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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我做了一个重大决定。

今天要对苏念说一句正常的话。

不阴阳、不挑刺、不找茬。

一句，就行。

我在镜子前练习了五分钟。

"早，苏念。"

音调太高了，像偶像剧。

"早。"

太短了，像在敷衍。

"苏念，早上好。"

行了，就这个。

我出门前还特意换了件衣服，那件黑色衬衫，陆远说穿着显得比较正经。

结果走到教学楼门口，我就看到苏念从侧面的小路走过来。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散下来，耳边别了个小夹子。

我的嘴张开了。

"苏念，早——"

她低头在看手机，没听到。

一脚踩空了台阶边缘。

身体往前倾。

我的身体比大脑快——三步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她站稳了。抬头。

四目相对。

距离很近，近到我能看到她睫毛的弧度。

我的心跳失控了。

"你——"

就在这时，我的手感受到了什么。

她手臂上，袖子下面，有一块创可贴。

我低头看了一眼。创可贴边缘有点翘起来，能看到里面的伤口是新的。

我皱眉。

嘴巴张开，那个练了五分钟的"早上好"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

"走路不看路，手受伤了也不知道好好处理，创可贴都贴歪了。多大的人了。"

苏念愣了一秒。

然后猛地把手臂从我掌心抽走。

"沈肆，你有病吧！"

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