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出租车在午夜的城市里穿行，窗外是流动的光河。周薇的头，又一次，

自然而然、仿佛不胜酒力般，轻轻靠在了苏玥的肩上。

熟悉的淡香水味混合着一点葡萄酒的气息，萦绕过来。苏玥坐得笔直，

眼睛盯着前方座椅靠背上闪烁的广告屏，尽量让自己的肩膀提供一个稳定的支撑。

这好像……是第三次了？还是第四次？她心里嘀咕，这位来自甲方公司的姐姐，

酒量似乎没有她表现得那么好。“苏苏，”周薇的声音带着微醺的沙哑，

热热地拂过苏玥的颈侧，“今天又麻烦你了。”“薇姐你太客气了，”苏玥笑着，

身体还是有点僵，“应该的。你大老远从上海过来盯我们这个项目，我们照顾你是应该的。

”话说得官方又周全，是她作为乙方小朋友的熟练技能。周薇低低地“嗯”了一声，

没再说话，只是靠着她的重量似乎又沉了一点点。苏玥悄悄偏头，余光瞥见周薇闭着眼，

睫毛在窗外掠过的光影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颊有浅浅的红晕。

褪去了白天在会议室里的精致干练，此刻的周薇看起来有些疲惫，甚至……有点柔软。

她们认识快一年了。周薇是客户公司的重要接口人，比苏玥大了近十岁，早已结婚，

朋友圈里时不时会晒出一对龙凤胎宝宝，可爱得让人心化。而苏玥，刚毕业两年，

满腔热情都扑在事业上，恋爱经历是零，用她闺蜜的话说，是“钢筋混凝土般的直女”，

脑子里除了工作、游戏、动漫和美食，暂时没给风月留出空地。因为项目沟通频繁，

周薇常常需要飞来苏玥所在的城市。苏玥作为项目组里最积极也最不怕辛苦的那个，

自然成了主要对接人，陪着加班，陪着吃饭，陪着解决一个又一个突发问题。

周薇欣赏她的机灵和靠谱，两人私下聊得也越来越多，

从工作渐渐延伸到生活、爱好、甚至一些零零碎碎的烦恼。

苏玥觉得周薇像个令人羡慕的大姐姐，见识广，能力强，家庭美满，还能和她聊新出的游戏，

简直完美。车停在酒店门口。苏玥轻轻拍了拍周薇：“薇姐，到了。”周薇睁开眼，

眼神有些迷蒙，揉了揉额角，对苏玥抱歉地笑笑：“瞧我，又差点睡着了。”她推开车门，

脚步略微有些不稳，苏玥赶紧下车扶住她的胳膊。“我送你上去吧。”苏玥不放心。

“好啊。”周薇没拒绝，很自然地让苏玥搀着，手臂挨着手臂，走进酒店大堂。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人，镜面墙壁映出她们的身影。周薇个子高挑，

穿着剪裁合身的丝质衬衫和西裤，即使微醺也保持着一种松弛的优雅。

苏玥则是简单的卫衣和牛仔裤，一张朝气蓬勃的娃娃脸，此刻正认真地看着跳跃的楼层数字。

“苏苏，”周薇忽然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嗯？

”“你……从来没谈过恋爱吗？”周薇看着镜子里苏玥的眼睛，语气像是随口闲聊。

苏玥“噗嗤”笑了，有点不好意思：“薇姐你怎么也问我这个？我妈催我就算了。没谈过呀，

没遇到喜欢的，也没时间，我觉得一个人挺好的。”“就没对什么人动心过？男生，

或者……”周薇顿了顿，目光微微垂落，又抬起，“女生？”苏玥愣了一下，

随即哈哈大笑，笑得没心没肺：“薇姐你真会开玩笑！女生？怎么可能！

我从小就只追男明星，玩游戏也选男角色，我铁直的好嘛！”她完全没把这问题当回事，

只觉得是姐姐关心妹妹的八卦。周薇也笑了笑，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眼底有些看不分明的情绪：“是吗。那看来是还没开窍。”电梯“叮”一声到了。

苏玥扶着周薇走到房间门口，看着她刷卡开门。“薇姐你早点休息，

明天上午的会我帮你推到十点吧，你多睡会儿。”苏玥站在门口，贴心地说。“嗯，谢谢。

”周薇靠在门框上，没有立刻进去。走廊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脸上，

她的目光停留在苏玥清爽的眉眼上，看了好几秒，才轻声说：“路上小心。到家告诉我。

”“好嘞！薇姐晚安！”苏玥冲她挥挥手，转身脚步轻快地向电梯走去，

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回家后是看一集新番还是打两把游戏。

周薇看着她毫无留恋、蹦蹦跳跳消失在转角的身影，许久，才缓缓关上房门。

厚重的门隔绝了外界，也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她慢慢走到窗边，

这座城市璀璨的夜色在她眼前铺开，却映不进她有些空茫的眼底。手机屏幕亮起，

是丈夫发来的消息，问她是否平安到达，孩子们已经睡了，还发来了孩子们熟睡的照片。

她看着照片上两张天使般的小脸，心里涌起一阵浓重的愧疚和暖意，可紧接着，

另一种无法言说的、细密而顽固的怅惘，又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苏玥，

女孩抱着一大摞文件，眼睛亮晶晶地做着项目陈述，有点紧张，但充满热情，

像一株生机勃勃的向日葵。后来接触多了，发现这姑娘不仅工作认真，

私下里也特别简单快乐，一碗好吃的面，一个有趣的段子，都能让她开心半天。

那种纯粹的、未经世事的明亮，对她这个早已在婚姻、育儿、职场权衡中沉浮多年的人来说，

有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开始期待每一次的出差，

开始在意她说的每一件小事，开始不满足于仅仅讨论工作，开始借着酒意，一点点试探，

一点点靠近。明知不该，明知无望，却像着了魔。她知道自己肩上是沉甸甸的责任，

是丈夫的关切，是孩子们毫无保留的依赖，是她经营了多年、平静美满的生活。

这一切都真实而牢固。可苏玥，像一道不经意照进她井然有序世界里的光，不灼热，

却让她看清了某些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沉寂已久的角落。她拿起手机，点开和苏玥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苏玥一小时前发的：“薇姐，我叫到车啦，马上到餐厅门口！

”后面跟着一个憨憨的卡通表情。周薇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良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终，只发过去一句：“谢谢，晚安。”几乎是立刻，苏玥的回复就跳了出来，

是一个大大的、咧着嘴笑的兔子表情，下面跟着：“薇姐快睡！晚安好梦！[月亮]”干脆，

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揣测或迟疑。周薇放下手机，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

很快消散在酒店房间静止的空气里。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车流如织，

无数故事在同时发生，也同时寂灭。而她的这一点点无声波澜，大概，

永远也惊动不了那道快乐又笔直向前的年轻光芒。这样也好。她想。或许，也只能这样了。

第2章那晚之后，周薇回上海了。微信上的聊天记录，

又恢复了以工作对话为主、偶尔穿插几句日常问候的模式。

苏玥的生活也重新被项目节点、需求文档和代码填满，

影——可能是某次加班后疲惫又搞怪的留念——她会看着周薇笑意盈盈站在自己身边的样子，

心里会模糊地掠过一丝“薇姐真好”的念头，像风吹过湖面，涟漪浅浅，旋即平复。

直到两周后，项目上线前夕，出了个大岔子。苏玥负责的一个核心功能模块，

因为对第三方接口的理解偏差，导致数据推送出现严重错误。深夜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甲方的质问电话一个接一个，苏玥的直属领导脸色铁青，团队成员都屏着呼吸。

苏玥坐在电脑前，手指冰凉，一遍遍核对着日志，冷汗浸湿了后背。

错误确实是她的疏忽导致的，如果因此影响上线，后果不堪设想。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手机屏幕亮起，是周薇的微信语音通话请求。苏玥手一抖，几乎不敢接。深吸一口气，

她走到消防通道，按下了接听。“薇姐……”她的声音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哽咽。“苏苏，

情况我大概知道了。”周薇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没有了平日闲聊时的温和，

是一种清晰、稳定、带着某种力量的声线，背景音很安静，似乎也在加班。“先别慌。

错误报告我看了，不是不可挽回。你们现在立刻做三件事：第一，

先暂停所有相关数据流的推送；第二，把出问题的数据批次和错误日志打包发我；第三，

让你们的开发准备好回滚方案和修复补丁。”周薇语速很快，指令明确。

苏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应声。“我们这边，我会去和业务部门沟通，

解释这是测试阶段的预期外情况，争取不影响上线评估。数据问题，

我协调我们这边的技术一起看，看能不能从接收端做容错处理，减轻影响。”周薇顿了顿，

声音放低了些，“苏苏，我知道这次责任划分，但眼下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明白吗？

先扛过去。”苏玥鼻子一酸，用力点头，尽管对方看不见：“明白！薇姐，

谢谢你……”“快去忙吧，保持沟通。”周薇说完，利落地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是苏玥职业生涯里最难熬也最奋力一搏的经历。她几乎没合眼，

和团队一起排查、修复、测试。而周薇那边，显然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苏玥从偶尔的同步信息里得知，周薇不仅顶住了甲方内部的质疑，

还调动了己方的资源协助排查，硬是在一片焦头烂额中，

为苏玥的团队争取到了最关键的时间和缓冲余地。最终，在次日凌晨，故障成功修复，

影响被控制到最小，上线计划有惊无险地得以继续。

当屏幕上终于出现“全部通过”的绿色标记时，整个团队都虚脱般地瘫在椅子上。

苏玥看着窗外泛起的鱼肚白，第一个念头就是：得好好谢谢薇姐。几天后，一切尘埃落定。

苏玥怀着无比感激的心情，精心挑选了一家以本帮菜出名、环境雅致的餐厅，

郑重地向周薇发出了邀请。“薇姐，这次真的多亏了你！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请你吃顿饭吧！

[跪了]”后面跟着餐厅的推荐页面。周薇回复得不算快，

隔了一个多小时才回：“这么客气？举手之劳而已。”“不是客气！是真心感谢！没有你，

我可能就被‘祭天’了……[可怜]”这次周薇回得快了些：“好吧。不过最近工作忙，

周末可能也要处理点事情。”苏玥有点小失落，正想着那改期到下周？

周薇的下一条消息又跳了出来：“要不，这周末我正好有空，天气也不错。

别总闷在室内吃饭了，听说你那边新开了一个很大的户外雕塑公园，还有不错的骑行道？

我们出去走走，踏个青，顺便野餐？我来准备吃的。”苏玥眼睛一下子亮了！出去玩！

这可比正儿八经吃饭轻松有趣多了！她立刻啪啪啪打字：“好啊好啊！这个好！

薇姐你准备吃的？那怎么行，我来准备饮料和水果！”“行，那你负责饮料水果。

”周薇从善如流，“周六上午十点，公园南门见？”“没问题！

[转圈]”周六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春末夏初的阳光温暖而不炽烈，天空湛蓝如洗。

苏玥背着一个双肩包，里面塞满了果汁、气泡水和洗好的草莓蓝莓，

骑着共享单车准时到了公园南门。她穿着浅蓝色的牛仔外套，白色T恤，

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浑身上下都是蓬勃的朝气。周薇已经在了。她今天穿得格外休闲，

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浅咖色的棉质长裤，平底鞋，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

鼻梁上还架了一副茶色的太阳镜。她身边停着一辆看起来不错的山地车，

车把上挂着一个颇有质感的藤编野餐篮。“薇姐！”苏玥欢快地挥手，骑车滑到她面前，

刹车跳下，“等很久了吗？”“刚到。”周薇摘下太阳镜，含笑打量着苏玥，“穿这么少，

骑车不冷？”“不冷！活动起来就热了！”苏玥拍拍自己的包，“看，我带了好多喝的！

还有水果，保甜！”周薇的笑意更深了些，

目光扫过苏玥因为运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那走吧，

我们先沿着湖边骑一段，里面有一片临水的草坪，很适合休息。”公园很大，绿化极好，

骑行道蜿蜒在湖光山色之间。苏玥像个出笼的小鸟，骑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喊：“薇姐！

快点！这边风景超好！”或是停下来，

掏出手机对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或者奇特的雕塑拍个不停。周薇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看着前方那个轻盈跳跃的身影。风拂过她的发梢和衣角，

也送来苏玥身上淡淡的、像是阳光混合了青草的气息。这样纯粹的开怀，似乎也感染了她，

让连日加班的疲惫和心底那些沉甸甸的思绪，暂时被搁置到了一旁。

她们很快找到了周薇说的那片草坪。树荫恰到好处地遮住阳光，面前是开阔的湖面，

微风习习。周薇铺开带来的野餐垫，从篮子里一样样拿出食物：包装精美的三明治、沙拉，

颜**人的水果塔，甚至还有一小壶冒着热气的红茶和两只精致的瓷杯。“哇！薇姐，

你也太厉害了吧！这摆盘，简直像店里卖的！”苏玥惊叹，赶紧贡献出自己的饮料和水果。

“随便弄了点，出来玩，总要像样些。”周薇倒着红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

两人席地而坐，边吃边聊。话题从工作彻底跳开，苏玥兴奋地说起最近沉迷的游戏新活动，

吐槽某个动漫情节离谱，又说起大学时的糗事，笑得前仰后合。周薇大多数时候是倾听者，

偶尔插几句话，分享一点自己旅行时的见闻，或者对某部老电影的独特看法。

气氛轻松得像认识多年的老友。吃饱喝足，苏玥满足地躺在垫子上，

望着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光斑。“真舒服啊……薇姐，你真会找地方。我天天加班，

都快忘了太阳长什么样了。”周薇侧身坐着，手臂搭在屈起的膝盖上，

目光落在苏玥放松的脸上。“是啊，偶尔出来透透气很好。”她顿了顿，像是随口提起，

“苏苏，你一个人在这边，周末都怎么过？除了加班。”“就打游戏，看番，

偶尔跟同事朋友约个饭，或者像今天这样，自己出来瞎逛。”苏玥闭着眼睛回答，

懒洋洋的。“没想过……谈个恋爱？有个人陪你，关心你，会不会更好？

”周薇的声音很轻，仿佛只是朋友间寻常的关怀。苏玥睁开一只眼，

笑了：“怎么又问我这个？薇姐你是不是被我爸妈收买了？恋爱嘛……随缘啦。关键是，

我没觉得现在有什么不好啊。一个人多自由，想干嘛干嘛。而且，”她翻了个身，

用手支着脑袋，看着周薇，眼神清澈见底，“我觉得像我们现在这样，和朋友一起出来玩，

聊聊天，吃吃东西，就特别开心，特别满足。不一定非要谈恋爱才有意思，对吧？

”阳光在她年轻的眼眸里跳跃，那里坦荡得没有一丝阴霾，

清晰地映出周薇此刻有些复杂的凝望。周薇的心，像是被那清澈的目光轻轻撞了一下，

有点闷，有点软，又有点无可奈何的涩然。她垂下眼帘，端起微凉的茶杯，喝了一口，

才微笑着说：“嗯，你说得对。开心最重要。”湖面吹来的风大了些，

吹乱了苏玥额前的碎发，也吹皱了周薇心中那池试图维持平静的春水。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风筝在蓝天里变成小小的彩点。

这是一个如此美好、如此正常的周末午后。可有些心事，就像潜藏在明媚春光下的草蛇灰线，

越是阳光普照，越显露出它悄然蔓延的轨迹。周薇知道，那条名为“分寸”的边界，

自己正在一次又一次，不由自主地，轻轻试探着。而身边这个毫无防备的女孩，

依然在她用“友谊”精心构筑的安全区里，笑得没心没肺，阳光灿烂。第3章那顿野餐之后，

苏玥心里那份对周薇的感激和亲近，又添了厚厚一层。在她看来，

薇姐简直是完美姐姐的化身：工作中能力超群能扛事，生活中温柔体贴有品味，

还能陪她骑车野餐聊动漫！她迫不及待地想和最好的朋友李蕊分享这份快乐。于是，

下一个不用加班的晚上，苏玥和李蕊挤在常去的那家火锅店角落里，对着翻滚的红油汤底，

苏玥眉飞色舞地讲起了“薇姐救我于水火”和“完美周末野餐”的故事。

“……你都不知道当时有多吓人，我leader的脸都快黑成锅底了！

结果薇姐一个电话过来，咔咔咔几句，就把方向捋清了，还帮我们把甲方的炮火全挡了！

简直是天神下凡！”苏玥捞起一片毛肚，蘸满香油蒜泥，眼睛亮得惊人。

李蕊咬着吸管听她讲，慢悠悠地问：“哦？这么好啊。然后呢，就请人家去雕塑公园野餐了？

”“对啊！薇姐准备的吃的可精致了，跟拍电影似的！我们还一起骑车，晒太阳，

聊天……特别舒服！”苏玥又塞了一口肉，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我跟你说，

薇姐真的懂好多，跟她聊天特别有意思，不像有些年纪大的人那么古板。

”李蕊是苏玥的大学同学，出了名的鬼马精灵，情感经历也比苏玥丰富那么一点点。她听完，

没急着下结论，而是眨了眨眼，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玩笑的意味：“哎，苏苏，

你这位‘薇姐’……对你这么照顾，又是工作解围，又是单独约出去玩，还那么体贴……她，

该不会是对你有点意思吧？”“噗——！”苏玥差点把嘴里的酸梅汤喷出来，呛得直咳嗽，

脸都红了，“咳咳……蕊蕊你胡说什么呢！怎么可能！”她一边拍着胸口，一边瞪大眼睛，

觉得好友的脑洞开得太离谱：“薇姐结婚了！孩子都有两个了！龙凤胎！特别可爱！

她朋友圈天天晒呢！而且她是直的啊，我也直得不能再直了！我们就是纯粹的革命友谊，

外加一点点……嗯，投缘的姐妹情！”李蕊耸耸肩，坐回座位，

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香菜：“结婚有孩子怎么了？感觉这种东西，又不是开关，说关就关。

而且，你以前那些学姐啊、女同事啊，对你好的也不少，

我怎么没听你这么滔滔不绝、眼睛放光地夸过？还‘天神下凡’……”她故意拖长了语调，

模仿苏玥刚才花痴的语气。“那不一样！”苏玥下意识反驳，可具体哪里不一样，

她又说不上来。薇姐是甲方，帮她是情分不是本分；薇姐比她大那么多，阅历丰富，

照顾她好像也理所当然；薇姐家庭幸福，

对她好可能只是一种成**性对后辈的关照……逻辑上完全说得通。可是，李蕊那句玩笑话，

像一颗小小的石子，不经意间投进了她一直平静无波的认知湖面。

“反正……反正就是不可能。”苏玥嘟囔着，低下头去捞锅里的虾滑，

企图用食物掩饰那一瞬间莫名的心虚和慌乱。但心里某个角落，

些片段：薇姐醉酒后靠在她肩头的重量和温度；电梯里那句“就没对什么人动心过……女生？

”；总是落在她身上，比寻常朋友似乎更长久一些的注视；还有周末野餐时，

……这些画面原本被她用“姐姐的关心”、“前辈的照拂”、“投缘的朋友”妥帖地收纳好，

此刻却因为李蕊的一句玩笑，忽然被打上了暧昧不明的柔光，变得有些不同起来。

那晚和苏蕊分开后，苏玥独自坐地铁回家。车厢微微摇晃，她看着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第一次没有在复盘工作或者想着待会玩什么游戏。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李蕊的话，

以及那些被她重新翻检出来的细节。“对我有意思？”苏玥在心里默默重复，

随即用力摇头，想把这不靠谱的念头甩出去。太荒唐了。薇姐那样的人，有事业有家庭，

人生圆满，怎么会对她这种刚出社会、毛毛躁躁的小丫头有什么别的想法？

可是……如果完全没有，为什么总在酒后让她送？为什么问取向那种问题？

为什么特意约只有两个人的户外活动？两个小人开始在脑子里打架。

一个说：“别自作多情了！直女之间关系好点怎么了？薇姐就是人好！

”另一个小声嘀咕：“可是……好得是不是有点‘过’了？那些细节真的只是‘好’吗？

”这种纠结对母胎单身的苏玥来说，是一种全新的、有点陌生又有点挠心的体验。

她无法准确界定那些行为的性质，毕竟她的“雷达”从来没对同性开启过扫描功能。

接下来的几天，她照常工作，和周薇的线上沟通也一如既往。只是，

当周薇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出来时，她心跳会漏掉半拍；回复消息前，

会不自觉地斟酌一下语气和用词，

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看到周薇发来的关于项目或者哪怕只是分享一个有趣链接的信息，

她点开前，会有一丝莫名的紧张，仿佛那字里行间藏着什么她还没破解的密码。

她甚至偷偷去翻了周薇的朋友圈——虽然以前也常看，但这次看得格外“用心”。

那些家庭合照依然温馨有爱，丈夫体贴，孩子可爱。苏玥看着，

心里那点刚刚冒头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疑窦和异样，又被强烈的“事实感”压了下去。

看吧，薇姐生活这么幸福，自己真是想多了。可下一次，当周薇发来消息，

约她下周末去看一个她提过的、很小众的插画展时，苏玥盯着那条邀请，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许久没有回复。若是以前，她肯定秒回：“好啊好啊！时间地点发我！”但现在，

李蕊的话在她耳边回响，那些被重新审视的细节在眼前浮动。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