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中间夹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额前别着一个蓝色发卡，面前的桌上摆着一个白天鹅蛋糕，蛋糕上插着蜡烛。

配文——

"最特别的日子，跟最特别的你们。"

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

跨年了。

纪衍盯着那张照片。

呼吸没有变。心跳没有加速。

只是胃里一阵发凉，从里往外透着寒意。

他认识那个男人。

沈怀瑾。苏念瑶的竹马。高中同学。前男友。

当年两人分手，是因为沈怀瑾出国留学。异地两年，苏念瑶提的分手。一年后，她嫁给了纪衍。

"半路夫妻。"丈母娘在婚礼上当着所有亲友说了一句，笑呵呵的，但字字带刺，"念瑶跟怀瑾从小一块长大，感情多深哪。老纪家的孩子得拿出诚意来。"

纪衍的诚意是辞掉工作。

回家带孩子。

是六年。

而沈怀瑾回国了——一切就回到了原点。

"爸爸？"暖暖仰着脸看他，"叔叔是谁呀？"

纪衍蹲下身，伸手把暖暖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没事。"他的声音很稳。"爸爸带你去睡觉。"

关了灯。

暖暖缩在被子里，很快就睡过去了。纪衍坐在床边，看着女儿的睫毛在夜灯的光里投下一小片影子。

他坐了很久。

然后起身，走到客厅。

满桌的菜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已经彻底凉透了。

他一个一个盖上保鲜膜。动作很慢。

最后一个碗——清蒸鲈鱼。苏念瑶最爱吃的。

纪衍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秒。

盖好了。

他走到卧室，打开衣柜，从最深处拖出一个黑色帆布卷。

打开。

八把刀。嵌在帆布袋的每一个卡槽里。

刀面上蒙了一层薄灰。但刀刃在窗口透进来的烟花光里，依然泛着寒光。

纪衍抽出一把，横在掌心。

刀柄是胡桃木的，手感有些生疏。

他握紧。又松开。再握紧。

然后翻出手机，找到一个六年没拨过的号码。

凌晨十二点十七分。对面接了。

"老丁。"纪衍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响。

"……纪衍？***大年三十给我打电话？出什么事了？"丁一凡的声音又惊又困。

纪衍看了一眼桌上盖着保鲜膜的十八道菜。

"你那个店，还缺厨子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丁一凡的声音炸开了——

"操！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纪衍把刀收回帆布卷，系好扣子，"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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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初一上午。

纪衍在厨房热昨晚的剩菜。暖暖坐在餐桌前画画，彩笔在纸上刷刷地响。

门锁转动。

苏念瑶进来了。

高跟鞋踩在玄关的木地板上，咔哒咔哒。红色连衣裙没换，妆也没卸干净，眼线在眼角晕开了一点。

她拎着一个纸袋子，往桌上一搁。

"给暖暖带的蛋糕。"

暖暖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继续画画。

苏念瑶的脚步顿了一下。

纪衍从厨房端着盘子出来："吃饭吗？热了排骨和鲈鱼。"

苏念瑶换了拖鞋走过来，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嚼了两口，皱了皱眉。

"凉了又热的，味道不对了。"

纪衍把菜摆好，在她对面坐下。他看着苏念瑶。

她的锁骨下面有一点暗痕，被衣领挡了大半。耳后一丝他不认识的香水味道，不是她平时用的那种。

纪衍什么都没说。

"怎么不说话？"苏念瑶抬起眼。

"没什么。"纪衍拿起筷子，"我想出去工作了。"

苏念瑶的筷子停在半空。

"什么？"

"上班。暖暖下学期上小学了，不用一直盯着。我跟老丁说好了，去他店里。"

苏念瑶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表情松松垮垮的。

"老丁？丁一凡？他那个路边小馆子？"

"嗯。"

"你去给人当厨子？"

"嗯。"

苏念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短促的笑。

"纪衍，你在家待了六年，现在突然说要上班？你觉得谁要你？"

纪衍放下筷子。

他抬起头，目光平平地落在苏念瑶脸上。

"你说得对。在家待了六年，确实生疏了。所以得赶紧找回来。"

苏念瑶被这个反应噎了一下。她习惯了纪衍的沉默——说什么他都嗯嗯嗯，好好好，然后转身继续切菜。

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